阿豪幻影抬起頭，咧嘴一笑。下一秒，他舉著刀朝黎苒沖了過來。
黎苒迅速後退半步：「小咪，換道具。」
小咪立刻回答：「建議兌換定影符，可短時間定住怨氣幻影。」
黎苒：「換。」
「已兌換，消耗積分 1800。」
三張灰白色符紙落進黎苒掌心。
阿豪幻影已經衝到眼前。
黎苒抬手甩出第一張。
符紙貼上阿豪幻影胸口的一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手裡的刀還舉在半空。
兩個小弟幻影立刻從左右撲來。
謝無妄接過一張定影符，抬手打向左邊那個。
黎苒甩出最後一張，定住右邊那個。
三道影子同時停在走廊里。
可符紙邊緣很快開始發黑。
小咪提醒：「定影符只能撐三分鐘。」
黎苒看向走廊盡頭：「夠了。」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女孩很輕的聲音。
「姐姐……」
何嘉欣猛地抬頭。
那聲音很遠，像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我痴唔返去……（我拼不回去……）我哋係咪走唔到啦？」（我們是不是走不了了？）
何嘉欣眼淚一下子掉下來：「阿晴！」
門裡那個女人臉色驟然一變，黎苒立刻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
謝無妄拉住她，避開地上蔓開的血跡。
何嘉欣跟在後面，腳步有些亂。
走廊盡頭原本是死路。
可現在，那裡多了一扇半開的門。
門後透出一點冷白色的光。
女孩的哭聲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姐姐……」
何嘉欣聲音發顫：「阿晴，我喺度。」（阿晴，我在這裡。）
她剛要往前跑，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裂響。
咔。
阿豪幻影胸口的定影符裂開了一道黑紋。小咪立刻提醒：「宿主，定影符剩餘時間不足兩分鐘。」
黎苒沒有回頭：「繼續走。」
三人快步走到那扇門前。何嘉欣抬手推開門。門後不是房間，而是一間很小的舊課室。
課桌歪歪斜斜地擺著，黑板上寫滿了看不清的英文單詞，窗外卻不是學校，而是明華樓三十四樓那條血色走廊。
林晴穿著校服，跪在最前面的課桌旁。
她面前散著一地碎紙。她一張一張撿起來，努力拼在桌上，可每次快拼完整，紙張就會重新裂開。
「點解痴唔返……」（為什麼拼不回去……）
「明明批咗啦……」（明明批下來了……）
何嘉欣站在門口，眼淚一下子掉下來：「阿晴。」
林晴動作停住，她慢慢抬起頭。看見何嘉欣的一瞬間，她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何嘉欣往前一步：「係我，姐姐嚟接你。」（是我，姐姐來接你。）
林晴像是想站起來。可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刀刃拖地的聲音。
刺啦——
林晴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越過何嘉欣，看見走廊里那個舉著刀的阿豪幻影。下一秒，她整個人狠狠一顫，手裡的碎紙全都掉了。
「唔要……」（不要）
她臉色慘白，連聲音都變了。
「唔好過嚟啊啊啊啊！」（不要過來！）
何嘉欣急忙伸手：「阿晴，唔係真嘅！」（阿晴，不是真的！）
可林晴已經聽不見了。她像是又回到了案發那一刻，轉身就往課室後門跑。
黎苒臉色一變：「攔住她。」
謝無妄立刻抬手。可林晴跑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攔住，她已經撞開課室後門，沖了出去。
後門外不是走廊，是一片黑漆漆的樓道，林晴的哭聲很快遠去。
何嘉欣臉色一白，立刻要追。
黎苒一把拉住她：「別急。」
何嘉欣猛地回頭，眼眶通紅：「你放手，阿晴在裡面！」
黎苒沒有鬆手：「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何嘉欣僵住。
黎苒看向後門外那片黑暗：「她的意識還停在案發那一刻。」
何嘉欣呼吸發顫，終於沒有再硬衝進去。
小咪的聲音在黎苒腦海里響起：「宿主，任務更新：追蹤林晴執念殘影。」
「提示：林晴尚未意識到自身死亡，當前執念為『帶姐姐離開明華樓』。」
「請在空間閉合前找到林晴，並幫助她脫離死亡片段。」
門外，阿豪幻影胸前的符紙又裂開一道。
咔。
小咪補充：「剩餘時間，一分三十秒。」
黎苒鬆開何嘉欣，聲音很穩：「現在追，但別嚇到她。」
謝無妄看向後門：「跟著她的聲音走。」
何嘉欣用力點頭，強迫自己把聲音壓下來。
三人衝進課室後門。
門後不是走廊，而是一段很窄的樓梯。
樓梯兩邊貼滿了舊獎學金通知書，每一張上面都被血手印蓋住，字跡模糊得看不清。
林晴的哭聲從下面傳來。
「姐姐……」
「我唔想留喺度……」（我不想留在這裡……）
何嘉欣壓著聲音：「阿晴，姐姐喺度，唔好驚。」（阿晴，姐姐在這裡，不要怕。）
前面的哭聲停了一下。
黎苒立刻放慢腳步：「她聽見了。」
謝無妄看向樓梯下方：「別逼太緊。」
三人繼續往下走。
樓梯盡頭是一扇舊木門，門縫裡透出一點白光。
黎苒推開門。
裡面變成了 3404 的廚房。
水龍頭還開著，水盆里泡著菜心和番茄。爐灶旁邊放著雞蛋，像是林晴剛放學回來，準備給姐姐做飯。
林晴站在廚房裡，懷裡抱著那封破碎的通知書，整個人縮在牆角。
她看見門口的人，第一反應是往後躲。
何嘉欣立刻停住，沒有再往前。
「阿晴，係我。」（阿晴，是我。）
林晴看著她，眼淚慢慢掉下來：「姐姐，你唔好再出去啦。」（姐姐，你不要再出去了。）
何嘉欣臉色一白。
林晴聲音發抖：「你每次出去，返嚟都好攰，身上又有酒味同煙味。我唔想要錢，我唔想要獎學金，我淨係想你返嚟。」（你每次出去，回來都很累，身上又有酒味和煙味。我不想要錢，我不想要獎學金，我只想你回來。）
何嘉欣嘴唇顫了一下：「對唔住。」（對不起。）
林晴搖頭，抱緊懷裡的紙：「我哋走啦，好唔好？我已經申請到獎學金啦，我哋可以去外國，可以打工，可以唔再見到阿豪。」（我們走吧，好不好？我已經申請到獎學金了，我們可以去外國，可以打工，可以不再見到阿豪。）
黎苒看著林晴：「她來接你了。」
林晴抬頭看她。
黎苒說：「不是靠那封通知書接你，是她自己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