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身上的黑色怨氣一層層散開，何嘉欣的身體也變得透明起來，慢慢融進林妍體內。
林晴抬頭看向黎苒，眼睛還是紅的，卻終於笑了一下：「多謝你。」（謝謝你。）
黎苒看著她：「走吧。」
林晴點頭，又轉頭看向謝無妄：「哥哥，你都要走。」（哥哥，你也要走。）
謝無妄安靜地看著她：「嗯。」
圓夢燈的光越來越亮。
走廊里的課桌、雨聲和血跡開始一點點消失。林晴牽著林妍的手，慢慢往光里走。
最後，林妍回頭看了黎苒一眼。
她的眼睛終於不再漆黑。
「幫我哋話俾所有人知。」（幫我們告訴所有人。）
黎苒說：「我會。」
林妍看向謝無妄，聲音很低：「對唔住。」（對不起。）
謝無妄沒有責怪她，只說：「不是你的錯。」
林晴拉了拉林妍的手：「姐姐，走啦。」（姐姐，走吧。）
林妍點頭。
兩人的身影在光里越來越淡。最後，那封完整的獎學金通知書輕輕落到地上。
紙面乾淨，沒有血，也沒有裂痕。
圓夢燈熄滅。
走廊恢復安靜。
小咪的聲音響起：「宿主，林妍、林晴怨氣已解除，明華樓三十四樓輪迴開始崩解。」
黎苒問：「謝無妄呢？」
小咪停了一下：「攻略對象魂魄仍未完全脫離，需要完成最後一步：還清冤名。」
黎苒看向謝無妄。謝無妄站在她身旁，身形比剛才清晰了一些。
他們剛才一路牽著手，直到現在都沒有鬆開。
黎苒問：「你還走得了嗎？」
謝無妄輕輕動了下手指，低聲說：「你牽著，就走得了。」
黎苒怔了一下。
謝無妄像是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垂下眼，聲音低了些：「我是說，這裡還沒能讓我走。」
黎苒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解釋得太晚了。」
謝無妄抬眼看她。樓道里的冷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看了她很久，也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卻終於有了點活氣。
黎苒握緊他的手：「走吧。」
「我們出去，把真相還給你。」
走廊里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牆面重新變回斑駁發黃的舊牆，地磚上也只剩多年積下的灰塵和污痕。
空氣里的血腥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舊樓常年潮濕的霉味。
3404 的門還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封條發黃，家具蒙著灰，像一間已經荒廢很多年的空屋。
三十四樓恢復成了現實里的樣子。
就在這時，遠處的電梯忽然叮了一聲。
黎苒抬眼看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
阿Ken和阿傑跌坐在電梯裡，臉色慘白，像剛從噩夢裡被扔出來。
阿傑手裡還死死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卻沒有信號。
阿Ken看見黎苒，整個人差點哭出來：「你還活著？」
阿傑聲音發抖：「我們剛才……是不是被殺了一次？」
黎苒走過去：「你們被殘影踢出來了。」
阿Ken扶著電梯壁站起來，腿還在抖：「我以為我真死了。」
阿傑看向她身後。，走廊里空蕩蕩的，他什麼也沒看見。
謝無妄就站在黎苒身側，黎苒偏頭看了他一眼。
謝無妄低聲說：「他們看不見我。」
黎苒嗯了一聲。
阿Ken一臉茫然：「你在跟誰說話？」
黎苒沒有解釋，只問：「你們還記不記得何嘉欣？」
阿Ken愣住：「誰？」
阿傑也皺起眉：「何嘉欣？我們認識嗎？」
黎苒看著他們。
阿Ken被她看得發毛：「不是只有我們三個來的嗎？我、阿傑、你。」
阿傑點頭：「對啊，哪來的第四個人？」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黎苒看著阿Ken和阿傑的反應，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何嘉欣不見了。
不只是人不見了。
連她存在過的痕跡，也一起被抹掉了。
只要林妍和林晴的怨氣解除，何嘉欣這個從執念里分出來的善念殘片，就不會再被普通人記住。
阿Ken和阿傑不會記得她，攝像機里也不會留下她，就像她從來沒有來過。
阿Ken被黎苒看得心裡發毛：「你別這樣看我啊，我真不記得有什麼何嘉欣。」
阿傑也小聲說：「我們不是三個人上來的嗎？」
黎苒收回視線：「沒事。」
阿Ken一臉莫名：「真沒事？」
黎苒淡淡道：「真沒事。」
謝無妄站在她身側，聲音很輕：「她們走了？」
黎苒看向 3404。屋裡空蕩蕩的。
地上那封完整的獎學金通知書也不見了。
她低聲說：「應該走了。」
阿Ken又愣住：「你又在跟誰說話？」
黎苒看了他一眼：「別問。」
阿Ken立刻閉嘴。
阿傑扶著電梯門站起來，臉色還是很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黎苒看向後樓梯方向：「拍片。」
阿Ken一怔：「現在？」
黎苒說：「你們不是做探靈帳號嗎？這次就拍一期真正有用的。」
阿傑反應過來：「你是說……把當年雙屍案的真相拍出來？」
黎苒點頭：「看完殘影之後，我們發現了一個真相。」
她停了一下，看向身側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謝無妄。
「當年那個被說成殺人兇手的 3405 少年，不是兇手，他也是受害者。你們也看見了不是嗎？」
阿Ken和阿傑都沉默下來。
電梯裡的白光照在兩個人臉上，誰也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幾秒，阿傑先點頭，聲音還有點啞：「我們看見了。」黎苒點頭：「所以這件事不能只停在我們看見了。」
阿Ken反應過來：「你是說，要拍出來？」
黎苒說：「你們不是做探靈帳號嗎？這次就拍一期真正有用的。」
阿傑臉色還有些白：「可是只靠我們說，沒人會信。」
黎苒看向後樓梯：「所以先找證據。」
阿Ken愣了一下：「還要上去？」
黎苒說：「殘影里，謝無妄被帶去了機房。那裡可能還留著東西。」
阿Ken咽了下口水。
阿傑低聲罵了一句：「都到這一步了，不上去也說不過去。」
阿Ken看了他一眼，最後也點頭：「拍。」
黎苒轉身往後樓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