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城西的私人會所里,氣氛壓得很低。厚重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天光,房間裡只亮著幾盞昏黃壁燈。
丹特·羅馬諾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兩個男人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廢物。」
丹特低頭看著他們,聲音不高,卻讓人背後發冷。
「那麼好的機會,連一個受傷的人都殺不了。」
其中一個男人聲音發抖:「他被人帶走了。我們已經查到那片學生公寓,但沒有找到人。」
丹特冷笑一聲:「所以你們連帶走他的人也沒找到。」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高跟鞋踩過地面的聲音。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黑色長裙,外面披著一件淺色外套,金棕色長髮落在肩上,臉很漂亮,眉眼間帶著一種刻意收住的柔弱感。
她叫伊蓮娜。
幾個月前,她還只是一個在這裡讀書的留學生,白天上課,晚上在酒吧兼職唱歌。
丹特第一次看見她,就是在那間酒吧。
那晚她站在台上,燈光落在臉上,乾淨、脆弱,又帶著一點不肯徹底低頭的倔。
丹特看上了她。
伊蓮娜沒有立刻順從,也沒有真的逃走。她很清楚,在這種男人身邊,太快低頭會被厭棄,太倔強又會被毀掉。
所以她一直把分寸拿得很好。她知道男人就喜歡這種女人。
此刻,伊蓮娜站在門口,看見地上跪著的人,腳步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丹特抬眼看她,臉上的冷意淡了些:「過來。」
伊蓮娜垂下眼,慢慢走到他身邊。
丹特伸手把她拉到身旁坐下,指尖輕輕擦過她的下巴。
「你剛才聽見了?」
伊蓮娜聲音很輕:「聽見一點。」
「那你覺得,他們是不是廢物?」
伊蓮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很快又收回視線:「我不懂這些。」
丹特笑了一聲:「你很聰明。」
伊蓮娜沒有接話。
丹特終於看向地上的人:「繼續找。」
「盧卡受了傷,跑不遠。」
他停了一下,語氣冷下去。
「還有那個帶走他的人,也找出來。」
伊蓮娜坐在旁邊,眼睫輕輕垂著。
跪在地上的幾個人立刻應聲,連頭都不敢抬,匆匆退了出去。
書房門被關上,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丹特把手裡的雪茄按滅,側頭看向伊蓮娜。
伊蓮娜察覺到他的視線,指尖輕輕收緊,卻沒有抬頭。
丹特低笑了一聲:「怕什麼?」
伊蓮娜聲音很輕:「我沒有。」
「沒有?」
丹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他的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的冷意,可落到她身上時,又像多了點玩味。
「那為什麼不看我?」
伊蓮娜抬眼看他,眼底水光很淡,像是被嚇到,又像是故意把害怕藏得恰到好處。
「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心情不好。」
丹特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你倒是很會看人臉色。」
伊蓮娜沒有接話。下一秒,丹特把她拉近。她跌進他懷裡,手下意識扶住他的肩。
書房裡的燈光很暗,窗簾厚重,外面的天光一點也透不進來。
丹特低頭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那你覺得,我現在需要什麼?」
伊蓮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抬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丹特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扣住她的腰,把人抱到書桌邊。
桌上的文件被碰落幾張,紙頁散在地上,沒有人去管。
伊蓮娜低低叫了他一聲:「丹特……」
他低頭吻住她,剩下的話被吞沒在唇齒之間。書房門外,守在走廊里的手下垂著眼,誰也沒有靠近。
厚重的門隔絕了裡面的一切聲音。
只有地上那幾張散落的路線圖,被窗邊細微的風吹得輕輕翻動。
下午下課後,黎苒沒有馬上回公寓。現在小咪不在,她不能再等系統提示。
這個世界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查。她去了圖書館,用學校電腦搜索莫雷蒂家族和羅馬諾家族的資料。
小咪之前只來得及告訴她,盧卡·莫雷蒂是莫雷蒂家族的年輕掌權者。
但這個「掌權者」到底意味著什麼,她現在才慢慢查清楚。
莫雷蒂家族起家很早,最初靠碼頭、酒莊和運輸生意站穩腳跟,後來勢力擴展到安保、地產和舊城改造。
表面上,他們是老牌家族企業。
可舊新聞里那些意外槍擊、碼頭爆炸、證人失蹤,還有幾場永遠沒有結果的審判,都在說明另一件事。
莫雷蒂家族的根,比公開資料里寫得深得多。
羅馬諾家族則是後來崛起的勢力。
他們最早依附在莫雷蒂旁邊,替人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後來勢力大了,就開始不滿足於只做附屬。
從上一代開始,兩邊就因為碼頭、賭場、走私路線和舊城區控制權不斷衝突。
明面上,新聞里寫的是商業競爭。實際上,是兩個黑手党家族撕了很多年的舊帳。
黎苒看著屏幕上的資料,手指停了一下,所以昨晚那場伏擊,不是普通追殺。
是羅馬諾家族衝著盧卡這個現任掌權者來的。如果盧卡死了,莫雷蒂家族必定大亂。而原劇情里,他確實死在了這場設局裡。
黎苒合上電腦,輕輕吐出一口氣。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找到盧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