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男人往裡面看去。盧卡側身躺著,半張臉埋在枕邊,被子蓋到胸口,看上去確實像個病人。
另一個男人開口:「我們可以進去看一眼嗎?」
黎苒抬頭看他,她安靜了兩秒,反問:「你們是警察嗎?」
兩個男人沒有回答。黎苒直接把門往裡收了一點:「那我為什麼要讓兩個陌生男人進我的房間?」
走廊里安靜下來,拿照片的男人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別緊張,小姐,我們只是找人。」
黎苒說:「那你們找錯地方了。」
她作勢要關門,男人卻伸手抵住門板。
黎苒心口一沉,面上卻沒有顯露驚慌。床上的盧卡已經睜開眼,枕頭底下的手也握住了槍。
就在氣氛繃緊的時候,樓下忽然傳來住戶的罵聲,像是在抱怨有人擋住樓梯。
門外男人皺了皺眉,終於鬆開手。
「如果你看見他,記得聯繫我們。」
他把一張名片塞進門縫,黎苒沒有接。名片掉在地上,兩個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離開。
腳步聲慢慢遠去。
黎苒仍舊站在門邊,等到樓下傳來車門聲,才迅速關門、反鎖。
她轉身時,盧卡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拿起地上的名片,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去。
黎苒問:「他們是誰?」
盧卡把名片攥進掌心:「羅馬諾家族。」
黎苒皺眉:「就是追殺你的那邊?」
盧卡沒有否認,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他撐著床沿站起來,拿起昨晚那件黑色襯衫。
黎苒下意識看向他的傷口:「你幹什麼?」
盧卡低頭扣上襯衫扣子,動作因為傷口慢了些,但沒有停。
「我該走了。」
黎苒一頓。
盧卡聲音很平靜:「他們已經查到這裡,再留下去,會連累你。」
黎苒看著他蒼白的臉:「你現在這樣,真的能走?」
盧卡抬眼看她,像是很輕地笑了一下:「放心。比現在更狼狽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
黎苒皺了皺眉,立刻移開視線:「誰擔心你了。」
盧卡沒有拆穿她。
他換回昨晚那件外套,又把槍收好。
衣服上還有一點乾涸的血跡,可重新穿上之後,那種屬於黑手黨的危險感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黎苒。」
她抬眼:「什麼?」
盧卡看了她幾秒:「昨晚的事,我會記得。」
黎苒說:「你最好記得。」
盧卡眼底浮出一點很淺的笑意。
他打開門前,又說:「有緣再見。」
黎苒看著他:「那希望別是被人追殺的時候。」
盧卡低低笑了一聲:「我儘量。」
門被打開,又輕輕合上。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黎苒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向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藥和三明治,又看向地上那張被她沒有撿起的名片。
【羅馬諾家族】
…感覺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門被關上後,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
黎苒站在原地,看著桌上沒拆開的三明治和還沒收好的藥,終於忍不住在腦海里叫了一聲:「小咪。」
沒有回應。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窗外遠處的車聲。她越想越覺得離譜。黎苒把藥一件件收進抽屜,動作很重。
「小咪,你是真的很不負責任。」
「沒有道具,沒有提示,沒有支援,你讓我一個留學生怎麼活過這個世界?」
當然,沒人回答她。
黎苒把最後一卷繃帶塞進去,冷著臉關上抽屜。
她低頭看向地上那張名片。
【羅馬諾家族】
她彎腰把名片撿起來,塞進書桌最底層。現在她唯一能確定的是,雖然盧卡已經走了,但麻煩還在。
另一邊,盧卡離開公寓後,並沒有回莫雷蒂家族明面上的莊園。
他穿過兩條舊街,在一間廢棄酒窖後門停下。門從裡面打開,幾個守在裡面的男人看見他,臉色全都變了。
「先生。」
盧卡抬了下手,示意他們不用多說。
酒窖地下被改成了臨時據點,牆上掛著城市地圖,桌面上攤著幾份路線圖和昨晚的車隊記錄。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上前,低聲道:「先生,昨晚您在哪裡——」
話還沒說完,盧卡抬眼看向他。
男人立刻停住。
盧卡聲音很淡:「越界了。」
男人臉色一白,低下頭:「抱歉,先生。」
盧卡沒有繼續追究,只報了一個地址。
「派人去那邊護著。」
男人立刻應下:「是。」
盧卡脫下外套,坐到桌前。
腹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可他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只拿起桌上的路線圖,看向在場的人。
「現在說說。」
他指尖點在昨晚被伏擊的位置。
「昨晚我被埋伏之後,車隊為什麼會分散?」
「你們那邊,出了什麼情況?」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很快,有人低聲開口:「昨晚第一輛車被撞停之後,後方信號被干擾,我們和您失去聯繫。接著東側路口突然出現羅馬諾的人,車隊被迫分成兩邊。」
另一個人接著說:「我們以為您已經從備用路線撤離,所以先去接應第二隊。但到地方之後,才發現備用路線也被提前堵死了。」
盧卡眼神冷下來。
「也就是說,他們知道兩條路線。」
沒人敢說話。
盧卡把路線圖往桌上一放。
「不是臨時追殺,是有人提前把路線送出去了。」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壓了下去。
站在旁邊的男人低聲道:「我們已經在查內部名單。」
盧卡抬眼:「我要結果。」
男人立刻低頭:「明白。」
盧卡靠回椅背,臉色蒼白,聲音卻仍舊很穩。
「羅馬諾那邊不會收手,從現在開始,所有行動路線重新安排,通訊全部換掉。」
他停了一下,眼底冷意更深。
「還有,把昨晚接觸過路線的人,一個一個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