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坐在書房裡，桌上放著一份早就查過的資料。
資料很薄。
黎苒，留學生。
平時除了上課，就是在咖啡店兼職。父母都在原來的國家，普通家庭，沒有保護，也沒有任何勢力關係。
怎麼看，都只是一個乾淨得不能再乾淨的普通女學生。丹特翻了兩頁，忽然笑了一聲：「還真是普通。」
旁邊的手下低聲道：「她不像莫雷蒂家族安排的人。」
丹特把資料往桌上一丟：「當然不像。」
如果是盧卡安排的人，資料不會這麼幹淨，也不會窮到需要去咖啡店打工。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普通女學生，和盧卡扯上了關係。
手下退下後，書房裡只剩丹特和伊蓮娜
丹特拿起那張黎苒在舞台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孩抱著鳶尾花，站在燈光下，眉眼乾淨，像完全不該出現在他們這種世界裡。
看了幾秒，忽然低笑了一聲。
「盧卡居然喜歡這種類型啊。」
伊蓮娜坐在旁邊，指尖輕輕收緊。她看著照片裡的黎苒，聲音很輕：「也許不是喜歡呢。」
丹特側頭看她：「哦？」
伊蓮娜抬眼，像是隨口一說：「也許只是一時興起。盧卡那種人，總不至於真的會喜歡一個普通女學生。」
丹特沒有立刻說話。
伊蓮娜繼續道：「而且她太乾淨了，和我們這種地方不一樣。你要是動她，反而會讓盧卡更警覺。」
她停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軟。
「其實不用為了一個不重要的人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書房裡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丹特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一點點淡了。
伊蓮娜察覺到不對，剛想低頭，丹特已經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重，伊蓮娜被迫抬起臉，眉心輕輕皺了一下。
丹特盯著她：「你在教我做事？」
伊蓮娜聲音微緊：「我沒有。」
「沒有？」
丹特指腹壓在她臉側，聲音很低：「那你剛才是在替誰說話？」
伊蓮娜眼睫顫了一下：「我只是擔心你。」
丹特冷笑了一聲。
「伊蓮娜。」他慢慢念出她的名字，語氣里卻沒有半點溫柔。
「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我的情人。」
伊蓮娜臉色微微白了。
丹特捏著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
「我讓你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你有資格插手羅馬諾的事，也不是因為你真的有多特別。」
他靠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
「擺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伊蓮娜眼底泛起一點水光，卻沒有敢掙開。她很快低下聲音：「我知道了。」
丹特看了她幾秒，才鬆開手。她下巴上留下了一點紅痕。丹特靠回沙發，把那張照片重新丟到桌上。
「聰明是好事。」
他聲音冷淡。
「但聰明過頭，就很煩。」
伊蓮娜坐在原地，指尖慢慢攥緊裙擺。她低著頭，臉上仍舊是柔順的表情。可眼底那點情緒，已經一點點冷了下去。
黎苒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表演結束後，她和艾米一起回了公寓附近。
艾米一路上都還在興奮地翻照片。
「這張真的很好看，還有你和盧卡那張，我宣布那是今晚最佳。」
黎苒抱著鳶尾花，忍了又忍：「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提他？」
艾米立刻點頭：「好，不提。」
安靜了兩秒。
她又小聲補了一句：「但是他真的很帥，你們兩個很配呀。」
黎苒：「……」
她決定不理她。
回到公寓後，黎苒把鳶尾花插進玻璃瓶里。紫色花瓣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
她看了幾秒，轉身去洗漱。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盧卡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黎苒擦著頭髮，回了一句。
【到了。】
對面很快回。
【早點休息。】
黎苒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最後只回了一個：
【嗯。】
第二天，生活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晚上，黎苒照常去了咖啡店。店裡生意比平時好一點，她忙到快十點才終於有空喘口氣。
艾米今天沒班，店裡只剩她和另一個男店員。黎苒端著剛洗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動作卻比平時慢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消息，盧卡也沒有聯繫她。明明平時她也不怎麼主動找他，可今天手機安靜了一整晚，她反倒有點心不在焉。
黎苒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很快把手機扣回去。人家不發消息，她還惦記上了。
她把杯子重新擺好，剛準備繼續收拾吧檯，店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一聲。
叮鈴。
兩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穿得很普通，像只是附近路過的客人。可黎苒一抬眼，原本散著的注意力忽然收了回來。
其中一個男人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問：
「還營業嗎？」
黎苒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語氣自然：「還有半小時打烊。」
男人點點頭：「那就來兩杯咖啡。」
黎苒拿起杯子：「美式可以嗎？」
「可以。」
兩個男人說完，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黎苒轉身去做咖啡。
咖啡機運轉的聲音響起，她低頭看著杯子，剛才因為手機沒有消息而飄開的思緒，也慢慢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