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耳尖一下子熱起來,剛想讓艾米刪掉重拍,盧卡已經先一步開口。
「好了。」
他看向艾米,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很自然的不容拒絕。
「這張發給我。」
艾米愣了一下,隨即立刻點頭:「好、好的。」
黎苒:「……」
她抬頭看盧卡:「你都不問我意見?」
盧卡低頭看她,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
「你很漂亮。」
黎苒一頓。
盧卡繼續道:「所以不用重拍。」
艾米在旁邊憋笑憋得很辛苦。黎苒抱緊懷裡的鳶尾花,臉熱得更明顯了。
她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隨便你。」
就在這時,盧卡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眼底那點笑意很快淡下去。
「抱歉。」他說完,拿著手機走到旁邊安靜一點的走廊接電話。
黎苒站在原地,耳尖還沒完全退熱。艾米立刻湊過來,小聲道:「寶貝,你們到底什麼關係啊?」
黎苒:「就…普通朋友啊。」
艾米看了看走廊那邊,又看了看她:「但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沒有什麼。」
黎苒剛想反駁,盧卡已經掛了電話走回來。他的神色比剛才冷了些。
「我有點事,要先走。」
黎苒抬頭:「很急?」
盧卡嗯了一聲,卻沒有多解釋,只看向艾米:「麻煩你陪她回去。」
艾米立刻點頭:「當然當然。」
盧卡這才看回黎苒。
「回去路上小心。」
黎苒點頭:「知道了。」
盧卡看了她幾秒,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自然得像已經做過很多次。
黎苒整個人僵了一下。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盧卡已經收回手,聲音低了些:「演出很棒。」
說完,他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黎苒抱著鳶尾花站在原地,耳尖和臉紅的快要滴血。
旁邊安靜了兩秒。下一秒,艾米猛地捂住嘴,整個人像要原地蹦起來。
「啊啊啊啊啊——」她壓低聲音,卻還是激動得像土撥鼠尖叫。
「我真的磕到了!」
黎苒回過神:「艾米……」
艾米雙眼發亮:「他剛剛摸你頭誒!還說演出很棒!拜託,這也太甜了吧!」
黎苒臉更熱:「不是你想的那樣。」
艾米一臉認真地點頭:「懂,普通朋友嘛。」
她停了一秒,又補充:「是普通的男朋友嘿嘿嘿嘿」
黎苒:「……」
她抱緊懷裡的鳶尾花,轉身就走。艾米立刻追上去,笑得停不下來:「你等等我嘛,我保證不說了。」
黎苒面無表情:「你最好是。」
艾米立刻閉嘴,舉起雙手:「好好好,我安靜。」只是她臉上的笑,還是暴露了她的想法。
盧卡離開學校後,直接上了車。車門關上後,司機很快發動引擎。
剛才在後台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副駕駛的手下回頭,壓低聲音道:「先生,南區那邊出事了。」
盧卡抬眼:「說。」
「我們的紅酒倉被警察查了。」
車內安靜了一瞬。
手下繼續道:「他們說,有人在一批准備運往碼頭的紅酒里發現了違禁品。」
盧卡眼神冷下來。
「哪一批?」
「卡薩酒莊今年的新貨。」聽見這個名字,盧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卡薩酒莊是莫雷蒂家族明面上最乾淨的生意之一。表面上,它只是酒莊、進口酒貿易和高端私人酒會。
暗地裡,卻承擔著更重要的作用。
資金可以通過酒莊拍賣和私人訂單洗乾淨,消息可以借著酒會流動,關係也可以在一瓶瓶昂貴的紅酒之間被維繫。
但有一點,所有人都清楚。莫雷蒂家族絕不會把真正危險的貨放進紅酒里。
太蠢。
盧卡靠在后座,聲音很低:「不是我們的人放的。」
手下立刻低頭:「我們也這麼判斷。」
盧卡問:「誰帶隊查的?」
「新調來的警官。以前不在這片區。」
盧卡冷笑了一聲。
「新調來的?」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座椅扶手。
「真巧。」
手下不敢接話。盧卡看向車窗外,夜色從他灰藍色的眼底掠過。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也太刻意。
如果只是想動一批貨,丹特不會偏偏選卡薩酒莊。那裡不是最方便下手的地方,卻是莫雷蒂家族最重要的招牌。
丹特選這裡,不是為了那幾箱酒,是衝著莫雷蒂的名聲來的。盧卡靠在后座,聽完手下的匯報,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好樣的。」
車裡沒人敢接話。
盧卡抬眼,看向車窗外掠過的夜色,灰藍色的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以為這樣就能弄髒莫雷蒂的名字?」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聲音冷了下去。「那就看看,最後是誰玩不過誰。」
盧卡聲音冷淡:「通知南區,把酒莊相關的帳目全部處理乾淨。」
「紙質文件收出來,不能留的全部燒掉。電子檔轉到備用伺服器,原系統里的記錄清空。」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沉。
「今晚之前,警方能拿到的,只能是我們願意讓他們看見的東西。」
手下立刻低頭:「是。」
盧卡繼續道:「聯繫受影響的客戶,告訴他們,卡薩酒莊會給出保證,損失由我們承擔。先把人安撫住,別讓消息從客戶那邊傳出去。」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前方,聲音冷了些。
「再聯繫警局那邊的人,問清楚今晚是誰繞過原來的關係,把這次臨檢壓下來的。」
手下很快應聲:「明白。」
「酒莊負責人先控制起來。今晚接觸過那批貨的人,一個都不要放走。」
盧卡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
「尤其是那批臨時工。」
手下低聲道:「我馬上安排。」
盧卡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半點溫度,只剩下一層冷到極致的戾氣。
「查那個新警官。」
他聲音很低。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警察,還是丹特養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