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男人退出咖啡店後,很快上了一輛深色轎車。
黑外套男人站在門口,看著車子駛遠,沒有立刻追上去,只低聲對耳機里說了一句:「跟上。」
街角另一輛車很快啟動,遠遠綴了上去。
幾分鐘後,盧卡的車停在咖啡店門口。
他下車時,臉色冷得嚇人。黎苒還站在店裡,手腕上有一道被按出的紅痕,看見他進來,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盧卡走到她面前,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道紅痕。
「有沒有受傷?」
黎苒搖頭:「沒有。」
盧卡垂眼看著她的手腕,眼神沉了下去。過了幾秒,他才轉頭問手下:
「人呢?」
黑外套男人低聲道:「放走了,已經有人跟上。他們往西港舊區去了。」
黎苒愣了一下:「你故意放他們走?」
盧卡看向她,語氣緩了些:「抓他們沒用。」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我要他們帶路。」
黎苒很快明白過來。
丹特的人敢直接來咖啡店,後面一定還有地方接應。現在硬抓那兩個人,只能抓到兩個小角色。放他們走,反而能順著線找到更重要的人。
盧卡伸手替她把外套拉好,低聲道:
「你先回去。」
黎苒抬頭看他:「那你呢?」
盧卡看向門外。
「去找丹特留在西港的人。」
---
深夜,西港舊區。
那輛深色轎車一路開進廢舊碼頭旁的舊街區,最後停在一間早已停業的酒吧後門。
兩個男人下車後,很快進了裡面。
他們沒有發現,身後遠處的幾輛車也在夜色里停了下來。
莫雷蒂的人沒有立刻動手,只守住幾條出口。直到確認那間舊酒吧後面還連著倉庫,裡面有人看守,盧卡才從車裡下來。
「丹特在不在?」
手下低聲道:「不在。但他的副手在裡面。」
盧卡抬眼。
「誰?」
「維托。」手下道,「羅馬諾家族在西港的管事,碼頭和倉庫都歸他管。丹特今晚的人,也是他安排的。」
盧卡眼神冷了下來。
「夠了。」
倉庫里,維托正在聽那兩個男人匯報。
「莫雷蒂的人突然出現,我們沒能把人帶出來。」
維托臉色難看。
「廢物。」
其中一個男人低頭:
「但他們沒有追。」
維托冷笑:
「沒有追?」
話音剛落,倉庫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下一秒,鐵門被人從外面撞開。
莫雷蒂的人沖了進來,槍口壓得很穩,動作快得幾乎不給倉庫里的人反應時間。幾個守門的人剛要拔槍,就被直接按倒在地。
維托臉色一變,立刻往後退。
可他還沒退到側門,門口已經被人堵住了。
盧卡從外面走進來。
倉庫里的燈很暗,海風從破舊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地上的灰塵輕輕浮起。他手裡沒有拿槍,卻比任何拿槍的人都更讓人害怕。
維托看見他,臉色沉下來:
「盧卡,你這是要和羅馬諾開戰?」
盧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剛從咖啡店回來的男人身上。
「哪只手碰的她?」
倉庫里瞬間安靜。
那兩個男人臉色一下子白了。
維托皺眉:
「為了一個女人,你鬧到這裡?」
盧卡看向他,聲音很低:
「你們不該碰她。」
維托冷笑:
「丹特先生只是想請她聊聊。」
盧卡終於抬眼。
「那我也請你聊聊。」
他抬了抬手,莫雷蒂的人立刻上前,把維托按住。
維托掙了一下,卻很快被反剪雙手壓到倉庫深處。
那裡有一座被改造過的蓄水池。水面黑沉沉的,空氣裡帶著潮濕的腥味。池邊架著一塊活動鐵網,旁邊還有控制台。
維托看見那東西,臉色終於變了。
水裡有什麼東西緩慢地動了一下。
一雙冰冷的眼睛浮出水面,很快又沉了下去。
盧卡站在池邊,低頭看了一眼。
「鹹水鱷。」
他語氣很淡。
「丹特的興趣,還是這麼噁心。」
維托臉色發白,卻還強撐著冷笑:
「盧卡,你敢動我,丹特先生不會放過你。」
盧卡看向他。
「你安排人去找她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個結果。」
維托被人拖到鐵網上,雙手扣上鐵鏈。
金屬聲在倉庫里響起,水池裡的動靜也跟著近了一點。
維托終於慌了:
「盧卡!」
盧卡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旁邊那兩個咖啡店男人,聲音冷得沒有一點起伏:
「看清楚。」
「回去告訴丹特。」
「他想用什麼東西嚇她,我就用什麼東西還給他。」
控制台被按下。
鐵網一點點往後收。
維托整個人往下一墜,鐵鏈狠狠拉住他的手臂,懸在水池上方,腳尖幾乎擦過水麵。
下一秒,水面猛地炸開。
維托慘叫出聲。
那兩個男人嚇得臉色慘白,幾乎站不穩。
盧卡沒有看水池,只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才停了一下。
「別讓他死。」
手下低頭:
「明白。」
盧卡聲音低沉:
「我要他活著回去,把今晚的事一字一句告訴丹特。」
他走出倉庫,夜風吹起他的大衣下擺。
身後,維托的慘叫聲被海浪聲吞沒。
盧卡沒有回頭。
丹特想用黎苒來試他。
那他就讓丹特看看,試探他的代價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