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丹特接到了電話。
那時他正坐在車裡,聽手下匯報馬爾科那邊的情況。手機震動時,他掃了一眼屏幕,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在聽清電話那頭的話後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低:「維托出事了。」丹特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維托不是普通手下。他管著西港那邊的舊酒吧和碼頭倉庫,也負責替他安排今晚去咖啡店的人。
丹特聲音冷了下來:「他怎麼會出事?」電話那頭的人停了一下,才繼續道:「莫雷蒂的人沒有在咖啡店抓那兩個人。」
「他們是故意放人走的。」
「那兩個人回到西港後,莫雷蒂的人就跟過去了。」
車裡安靜下來。
丹特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盧卡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只抓那兩個跑腿的人。那兩個人不重要,抓了也問不出多少東西。
所以盧卡故意讓他們回去。
他要看他們回到哪裡,見誰,又是誰在背後安排這一切。而那兩個人,真的把莫雷蒂的人帶到了維托那裡。
丹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笑意已經徹底不見。
「維托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還活著。」
丹特的聲音更冷:「但是?」
「但是傷得很重。」
那人聲音更低了些。
「盧卡讓人把他帶到倉庫後面的蓄水池邊。」
丹特眼神一瞬間陰了下去。那個地方原本是他準備給黎苒看的。他想讓盧卡看見她站在鐵網上,腳下是黑沉沉的水池,水裡是他養著的鹹水鱷。
可現在,站在那裡的人成了維托。
電話那頭的人繼續道:「盧卡沒有讓他死。」
「他讓維托活著回來。」
「還讓他帶一句話給您。」
丹特沒有說話。
車裡的手下也不敢出聲。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發緊:「他說,您想用什麼東西嚇黎苒,他就用什麼東西還給您。」
丹特忽然笑了一聲。
只是那笑意冷得嚇人。
「盧卡還真是……」
他慢慢靠回座椅里,眼神陰沉得幾乎沒有光。
「比以前更會咬人了。」
旁邊的手下低聲問:「先生,那維托那邊……」
丹特看了他一眼。
手下立刻低頭,不敢再說。
丹特垂眼看著手機屏幕,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把今晚去咖啡店的那兩個人處理掉。」
手下心口一緊:「是。」
「兩個廢物。」丹特聲音很輕,「連自己被人跟上了都不知道。」
車裡再次安靜下來。過了片刻,手下又小心問:「那黎小姐那邊……」
丹特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西港方向隱約亮著幾盞燈,像一片被海風吹得搖晃的火。
「不用再動她。」
手下愣了一下。
丹特聲音很冷:「盧卡已經把意思說得很清楚了。」
他碰黎苒,盧卡就廢了維托。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警告。這是把刀直接遞到了羅馬諾家族臉上。
丹特低低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半點笑意。「他為了一個女人,敢直接掀我的西港。」
手下不敢接話。丹特慢慢靠回座椅里,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那就不用再試了。」
車裡的氣氛一點點冷下去。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開口:「通知下面的人,把能調的人都調回來。」
手下臉色一變:「先生,您的意思是……」
丹特抬眼看他,聲音輕得可怕。
「準備開戰。」
手下呼吸一緊。丹特看向窗外,唇角慢慢勾起,眼神卻陰沉得厲害。
「盧卡不是很在乎她嗎?」
「那就看看,他能不能一邊護著她,一邊守住莫雷蒂。」
他停了一下,聲音徹底冷下來。
「這一次,不用留手。我要他知道,為了她跟我撕破臉,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
另一邊,盧卡回到車上時,身上的寒氣還沒有散。手下低聲道:「維托已經按照您的意思留了一口氣,人會被送回丹特那邊。」
盧卡靠在后座,垂眼擦了擦手指。
「馬爾科呢?」
馬爾科是莫雷蒂家族的帳務負責人,今晚也被丹特的人帶走了。丹特原本想一邊抓黎苒,一邊用馬爾科來逼盧卡做選擇。
只是他沒想到,黎苒這邊沒有得手,馬爾科那邊也早被盧卡的人盯住了。
手下立刻回答:「第二隊已經找到人了,還活著,傷得不重。」
盧卡點了下頭。
車子駛離西港舊區,外面的燈光一點點退遠。
車裡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輕。
過了一會兒,副駕駛的手下才低聲道:「先生,丹特那邊恐怕不會就這麼算了。」
盧卡看著窗外,神色很淡。
「我知道。」
手下沉默了一下:「如果羅馬諾真的動手……」
盧卡抬眼,聲音低冷:「那就打。」
車裡瞬間安靜下來。
這句話說出口,就等於莫雷蒂和羅馬諾之間最後那層遮掩也被撕開了。
手下不敢再多說,只低頭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