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靠回后座，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夜色很深，遠處的碼頭燈一點點被甩在後面。車內安靜得只剩發動機低低運轉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通知下去。」
副駕駛的手下立刻低頭：「是。」
盧卡聲音很冷：「從今晚開始，羅馬諾的人只要進莫雷蒂的地盤，不用再請示。」
他停了一下。
「直接處理。」
車裡的人呼吸都輕了一瞬。
手下很快應聲：「明白。」
盧卡又道：「酒莊、碼頭、運輸線，全部加人。馬爾科那邊送去安全屋，帳目和數據今晚全部轉移。」
「是。」
盧卡垂下眼，指尖慢慢收緊。
丹特既然準備開戰，就不會只動一處。卡薩酒莊、運輸線、帳目、碼頭，甚至黎苒所在的學校和公寓，都有可能成為羅馬諾的目標。
想到這裡，他眼底又冷了一分。
「黎苒那邊呢？」
手下立刻回答：「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送回去了。我們的人守在樓下，公寓附近也已經換了一批人。」
盧卡沒有說話。過了幾秒，他才道：「去她那裡。」司機立刻換了方向。
車子最後停在黎苒公寓樓下。
盧卡沒有立刻下車。他抬頭看向樓上亮著燈的窗戶，眼底那些冷硬的東西才一點點壓下去。
過了幾秒，他推門下車。
黎苒聽見門鈴聲時，剛洗完臉。她打開門，看見盧卡站在門外，身上還帶著深夜的寒氣。
他的神色仍舊很冷，像剛從某個危險的地方回來。
黎苒愣了一下：「你去哪了？」
盧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黎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聲道：「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
下一秒，盧卡伸手把她拉到身前，低頭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來得很突然，也很重。
黎苒怔了怔，才慢慢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我真的沒事。」
盧卡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臉埋在她頸側，手臂越收越緊，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終於確認她真的還在。
黎苒被他抱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過了很久，她才聽見盧卡低啞的聲音。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可是我差點來晚。」
黎苒心口輕輕一動。她想說沒有，想說他的人來得很快，想說自己根本沒有被帶走。可話到嘴邊，又慢慢咽了回去。因為她忽然意識到，盧卡的情緒是因為她才這樣。
黎苒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你不是來了麼。」
盧卡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低聲道：「Bambina, non ti lascerò più sola.」（寶貝，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黎苒聽不懂，卻聽見了他聲音里的啞意。她沒有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
「好。」盧卡抱著她，很久都沒有鬆手。
盧卡抱著她，很久都沒有鬆手。黎苒原本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可時間一長，她也慢慢察覺到不對。
他的呼吸比剛才沉了些，埋在她頸側的溫度也越來越燙。明明房間裡燈光很暖，可那種壓著不說的危險感，卻一點點從他身上漫出來。
黎苒指尖頓了一下：「盧卡？」
盧卡沒有立刻抬頭。
他的唇擦過她頸側，聲音低得有些啞：「別動。」
黎苒耳根一下子熱了。
她當然聽得出來他現在不太對。可他抱得太緊，像是剛從失控邊緣回來的人，終於抓住了一點真實的東西，捨不得鬆開。
黎苒輕輕推了推他的肩：「你先放開我。」
盧卡這才稍微退開一點。
他低頭看著她，眼底的冷意已經散了些，卻多了另一種更深、更重的情緒。那種眼神看得黎苒心跳都亂了半拍。
「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盧卡沒有回答，只握住她的手腕，很輕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黎苒整個人僵住。
他抬眼看她，聲音低啞：「幫我一下，好不好？」
這句話很輕。
輕到幾乎要融進房間昏黃的燈光里。
黎苒臉一下子熱了起來，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盧卡沒有逼她，只是看著她，眼底壓著一點明顯的克制。
像一場快要燒起來的火，卻仍舊停在她允許的邊界之外。
黎苒咬了咬唇，小聲罵他：「你怎麼這種時候還……」
盧卡低低笑了一聲，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因為剛才太害怕了。」
黎苒動作一頓。
他的聲音沉下來：「我需要確認你在這裡。」
這句話讓黎苒心口輕輕一軟。
她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沒有再抽回手。窗外夜色很深，房間裡的燈光被拉得很暗。
盧卡低頭吻住她時，黎苒沒有躲。她的手被他握著，慢慢陷進那片溫熱又凌亂的呼吸里。
他一直很克制。
可越是克制，越顯得每一次呼吸都沉得厲害。黎苒聽見他壓低的聲音落在耳邊，像被夜色揉碎。
「苒苒。」
她沒有應聲，只是耳根越來越紅。
後來的聲音被窗外的風蓋過去。燈影輕輕晃著，像一場沒有燃盡的火。
許久之後，盧卡把臉埋進她肩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黎苒靠在沙發邊，手指微微發酸，臉紅得根本不想看他。盧卡卻握住她的手，很輕地吻了吻她的指節。
「謝謝。」
黎苒立刻瞪他：「你閉嘴。」
盧卡低低笑了一聲。終於不像剛才那樣冷了。他把她重新抱進懷裡，動作比之前輕了很多。
黎苒靠在他懷裡，聽見他的心跳一點點穩下來。過了很久，她才小聲道：「以後不准再嚇我。」
盧卡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好。」他停了一下，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以後也不會讓你遇見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