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靠在他懷裡，聽見這句話，心口輕輕動了一下。她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你總不能一直讓人跟著我。」
盧卡沉默幾秒：「我知道。」
黎苒抬頭看他。
盧卡低頭看著她，聲音低了些：「所以，今晚去我那裡。」
黎苒愣了一下：「什麼？」
盧卡沒有鬆開她，只是低聲道：「現在外面不安全。丹特今晚吃了虧，不會立刻停手。」
黎苒看著他：「那你是讓我去你家躲？」
「不是躲。」盧卡停了幾秒，才低聲開口，「是我想你在我身邊。」
黎苒動作微微一頓。
盧卡低頭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還有沒散乾淨的後怕：「只有你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才會安心一點，不然我看不到你，總覺得你還會有危險。」
黎苒原本想說他太誇張，可抬眼對上他的視線，那句話又慢慢停住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抿了下唇：「你這樣說，我很難拒絕。」
盧卡看著她：「那就別拒絕。」
黎苒抬眼看他：「你們義大利人說話都這麼直接嗎？」
「不是。」盧卡聲音很低，「只對你這樣。」
黎苒耳尖慢慢熱了起來，她別開臉，小聲道：「你先放開我，我要拿東西。」
盧卡這才鬆開一點，卻仍舊牽著她的手，像怕她下一秒會從眼前消失。
黎苒拿了外套和手機，又簡單收拾了幾件東西。出門前，她看了一眼窗外，樓下果然停著幾輛車，路邊也站著幾個看起來很低調的人。
她忍不住看向盧卡：「你到底安排了多少人？」
盧卡替她關上門，語氣平靜：「夠用。」
黎苒：「……」
去莊園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黎苒坐在后座，身上披著盧卡的外套。夜色從車窗外一寸寸掠過，街邊的燈光落進來，又很快被甩到身後。
盧卡沒有多說什麼，只一直握著她的手。那力道不重，卻始終沒有鬆開。
黎苒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可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最後也沒有掙開。
車子開了很久，終於駛進一條安靜的私人道路。兩側的路燈一盞盞亮著，遠處慢慢出現一座巨大的鐵門。車子靠近時，鐵門緩緩打開，後面是一條很長的石板路，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和高大的樹影。
黎苒原本還有些困，看到這一幕，瞬間清醒了。
車子繼續往裡開。遠處的主樓漸漸出現在夜色里，燈光從一排排高窗里透出來，照出古老石牆和寬闊台階。整座建築不像普通住宅，更像一座安靜又危險的城堡。
黎苒看著窗外，忍不住低聲道：「這是你家？」
盧卡看向她：「嗯。」
黎苒沉默幾秒：「你確定這不是旅遊景點？」
盧卡原本冷著的神色終於淡了一點：「這個不算什麼。」
黎苒轉頭看他，眼神複雜：「你管這個叫不算什麼？」
盧卡牽著她下車，語氣很平靜：「只是住的地方。」
夜風吹過來，帶著花園裡潮濕的草木氣息。黎苒站在台階下，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主樓，忽然有一種自己誤入電影場景的感覺。
她小聲道：「你們黑手黨都住這種地方嗎？」
盧卡低頭看她：「不是。」
黎苒鬆了口氣。
下一秒，就聽見他繼續道：「有些比這個更誇張。」
黎苒：「……」
盧卡看見她的表情，低低笑了一聲。
他牽著她往裡走，門口的保鏢立刻低頭讓開。厚重的大門打開，裡面是寬闊的大廳，深色地板擦得很亮，牆上掛著油畫，樓梯從兩側往上延伸，燈光從水晶吊燈上落下來，冷而華麗。
黎苒腳步慢了一下。
盧卡察覺到，握緊她的手：「緊張？」
黎苒很誠實地點頭：「有一點。」
盧卡低聲道：「不用緊張。」
黎苒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廳內的燈光：「從今晚開始，這裡也是你的家。」
黎苒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盧卡牽著她穿過大廳，帶她進了一間靠近花園的房間。房間裡燈光很暖，牆邊有壁爐，窗外能看見一片安靜的庭院。
傭人很快送來熱茶和乾淨的拖鞋，又安靜地退了出去。
黎苒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熱茶，才終於有了一點真實感。她抬頭看向盧卡：「現在可以說了嗎？」
盧卡坐到她對面：「想聽什麼？」
黎苒看著他：「你和丹特到底怎麼回事？」
房間裡短暫靜了一下。
盧卡垂下眼，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莫雷蒂和羅馬諾的仇，不是從我這裡開始的。」
黎苒沒有打斷他。
盧卡聲音很平靜：「我父母當年出車禍，背後就有羅馬諾家族的影子。」
黎苒怔住。
盧卡靠在沙發上，語氣淡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那場車禍之後，兩邊就徹底沒有和解的可能了。」
黎苒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問：「你父母……」
「他們很恩愛。」盧卡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在這種所謂的黑手党家族裡，有一對真心相愛的夫妻，是不是很諷刺？」
黎苒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一點：「你母親呢？」
盧卡低頭看向她，眼神也跟著軟了一些：「她是亞洲人。」
黎苒愣了一下。
盧卡繼續道：「所以我會中文。小時候她一直堅持讓我學，她說語言是另一半血脈，不能忘。」
黎苒心口微微一動。她之前一直好奇，為什麼盧卡中文說得那麼自然，可她從來沒想過，背後會是這樣的原因。
盧卡看著她，聲音低了些：「她也一直希望我以後能有一個真正的伴侶，不是利益聯姻，也不是家族安排，而是我自己想和她過一輩子的人。」
房間裡靜了片刻。
黎苒慢慢低下頭，耳尖有點熱：「你突然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盧卡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淺的笑意：「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黎苒心跳輕輕亂了一下。
盧卡聲音更低：「以前不告訴你太多，是因為我以為，只要你知道得少一點，就能離這些事遠一點。但我錯了。」
黎苒抬眼看他。
盧卡低聲道：「丹特已經注意到你了。就算你什麼都不知道，也一樣會被卷進來。」
黎苒沒有接話。
盧卡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指：「所以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瞞你。」
黎苒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很輕：「你說這麼多，是想讓我心軟嗎？」
盧卡看著她，唇角微微動了一下：「有一點。」
黎苒抬眼瞪他。
黎苒動作微微一頓。
盧卡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安靜地落在她臉上：「我想把關於我的事，都告訴你。」
他停了一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手背：「現在輪到你了。」
黎苒怔了一下：「我？」
盧卡嗯了一聲：「你呢？你願不願意，也讓我知道一點關於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