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出門後，先去了上次遇見黎苒的那家超市。
他進去轉了一圈，沒見到人，最後隨手拿了瓶水結帳。本來就只是來碰碰運氣，沒遇上也正常。
推門出去時，隔壁咖啡店正好有人出來。季沉擰著瓶蓋，視線隨意掃過去，腳步便停了。
黎苒拿著咖啡站在門口，正低頭往包里放東西。
他看了她幾秒，原本壓了幾天的煩躁忽然散開不少。
運氣還不錯。
季沉喝了口水，邁步朝她走過去，離得近了，唇角才勾起來，眉眼間又帶上平日那點懶懶的痞氣。
「苒苒。」
黎苒聞聲抬頭，看見是他，多少有些意外。
季沉在她面前停下，垂眼看她。
「還真碰上了。」
「你怎麼在這裡？」
「逛逛。」
季沉答得隨意，完全沒提自己原本就是衝著這附近來的。黎苒也沒多問，站了片刻，忽然想起前幾天拍賣會上的事。
「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上次拍賣會，我遇到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季沉沒否認，只笑了一聲。
「我們苒苒真聰明。」
黎苒一聽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果然是你。」季沉的目光往她頸間落了落，發現那裡空著，便開口問：「那項鍊呢？」
「放在家裡呀。」
「怎麼沒戴？」
「最近在醫院實習，戴著不太方便，而且那麼貴，萬一掉了怎麼辦。」
季沉聽完確實有點可惜，不過很快又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醫院實習？」
「嗯。」
「學醫的？」
黎苒被他這麼問，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就…實習啊。」
季沉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低低笑了聲。
「我們苒苒這麼漂亮，還學醫。」
他拖著語調感嘆了一句。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呢。」
黎苒耳根頓時有些熱，抬眼瞪他。「你怎麼每次見面都說這種話？」
季沉還笑著。
黎苒越看越覺得他這張嘴不太可信，索性問：「你是不是對每個女生都這樣？」
這次季沉倒沒順著開玩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語氣也認真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黎苒沒說話。
季沉看著她。
「你是第一個。」
他語氣很認真，黎苒原本還想回他兩句，這下反而不知道怎麼接，只好避開視線看了眼時間。
「我要走了，還得去醫院。」
季沉跟著她往前走了兩步。
「晚上一起吃飯？」
黎苒轉過頭。
「帶你去個地方。」
她還沒來得及問去哪，季沉忽然往她這邊靠近了些。
「上次不是說好，下次見面給我聯繫方式？」
黎苒愣了下。
「有嗎？我怎麼沒印象。」
季沉低笑一聲，手臂很自然地搭上她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沒用什麼力，語氣卻帶著點理直氣壯的耍賴。
「這麼快就不認帳了？」
黎苒側過臉看他。
季沉也低頭看她。「這樣吧，你給我個微信，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他眉梢一挑。
「公平吧？」
黎苒看了他兩秒。
「什麼要求都可以？」
「當然可以。」季沉答得很乾脆，隨後又低下頭，先把條件補上。
「不過有一條不行。」
「什麼？」
「讓我離你遠一點，或者以後別來找你。」
他唇角勾著。
「這個不可以哦。」
黎苒耳根又有點熱。
「你這不是自己加條件嗎？」
「那也沒辦法。」
季沉一點都不心虛。「先說清楚，省得你以後拿這個對付我。」
黎苒本來也沒有不想給聯繫方式，現在反倒白賺了一個要求，怎麼想都不虧。
「行吧。」
她拿出手機。
季沉這才鬆開她，也把微信調出來遞過去。他的頭像很簡單，只是一張風景照，暱稱也沒有什麼特別。
黎苒掃了二維碼，好友申請剛發過去，那邊馬上通過。
季沉低頭看了眼新加上的名字。
「成交。」
黎苒收起手機。
「你可別忘了，欠我一個要求。」
「記著。」
季沉擰上手裡的礦泉水瓶蓋。
「什麼時候想用了，告訴我。」
黎苒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時間。
「我真的得走了。」
「晚上幾點結束？」
「還不知道，今天可能會晚一點。」
「那結束了給我發消息。」
季沉頓了頓，又問：「哪家醫院？」黎苒把醫院名字和位置發給他。
季沉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機，朝她抬了抬下巴。
「去吧，晚上見。」
黎苒這才拿著咖啡離開。
大概因為不知道晚上要去哪裡，這一天她總會時不時想起這件事。季沉也沒一直發消息打擾她，直到傍晚才問了一句。
【還沒結束？】
黎苒：【還要一會兒。】
季沉：【好。】
之後便沒再催。結果醫院臨時多了些事，一直拖到九點多才忙完。黎苒換下白大褂，從樓里出來時還在低頭給季沉發消息。
【我結束了，你在哪兒？我已經到門……】
字還沒打完，前方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苒苒。」
黎苒抬起頭。
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機車，季沉就站在旁邊。
醫院門口的燈落下來，將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黑色短袖貼著肩背，下面是寬鬆的深色機能工裝褲，褲型乾淨利落，腳上踩著一雙短靴。身後的機車線條冷硬，他一隻手隨意搭在車把上，整個人透著股很鋒利的勁，卻又沒有專門騎行裝備那種刻意。
他本來就長得帥氣。這樣的打扮站在夜色里，確實很惹眼。
黎苒腳步慢了半拍，心口也莫名跳得快了一點。
季沉已經看見她了，朝這邊抬了下手。
「過來。」
黎苒這才回過神，收起手機朝他走過去。
走近以後，她看了眼機車。
「你要騎這個？」
「嗯。」
季沉從車上拿起另一個頭盔。
「給你準備的。」
黎苒剛準備接，他卻把手往回收了些。
「低頭。」
她抬眼看他，還是照做了。
季沉替她把頭盔戴好，俯身扣上卡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鬆緊。頭盔罩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更襯得整個人小小一隻。
季沉看了兩秒，沒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臉。
「怎麼這么小只。」
黎苒立刻嗔了他一眼。
季沉低低笑了聲。
「好，不說了。」他收回手，剛準備跨上機車，黎苒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
季沉回頭。
「怎麼了？」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季沉偏了下頭，唇角勾起來。
「想知道我的真名？」他本來還打算再逗她兩句，黎苒卻已經開口。
「你早上不是說，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季沉頓了下。
黎苒看著他。
「我現在就要這個，告訴我你的名字。」
季沉怔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居然把那個要求用在這裡？」
「怎麼，不行嗎？」
「可以。」
他沒再吊她胃口。
「季沉。」
黎苒在心裡念了一遍，又抬眼看他。
「季沉。」聽見自己的名字從她嘴裡念出來，季沉眉眼動了下，故意問：「挺難聽吧？」
黎苒有些意外。
「為什麼？」
「我自己改的。」他本來只是隨口開個玩笑，黎苒卻認真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自己的名字？」
季沉沒出聲。
黎苒又念了一遍，隨後很自然地說：「我覺得很好聽啊。」
季沉臉上的笑意停了片刻。他看著黎苒，最後還是沒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真好。」
黎苒被他揉得有些莫名。
「幹嘛呀。」
「沒什麼。」
季沉收回手，跨上機車，朝她伸過去。
「上來吧。」
黎苒沒立刻動。
「你還沒告訴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季沉垂眼看她，眉眼間又帶上那點熟悉的笑。
「可以上車了嗎，我的大小姐？」
黎苒把手遞給他，借著他的力坐到后座。等她坐穩，季沉戴好頭盔，發動機的聲音隨即響起。
「抓緊。」
車剛開出去，速度比黎苒預想得快不少。她被慣性帶得往前，手也下意識抓住季沉腰側的衣服。
季沉察覺到，伸手把她的手臂往自己腰間帶了帶。
「抱緊我。」
黎苒猶豫了一下，還是環住他的腰，身體也跟著靠近。
季沉這才重新握穩車把，後面的速度也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