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中央，季沉和陸珩也已經交上了手。
陸珩戴著指虎，第一拳直逼面門。季沉偏頭避開，拳鋒擦過去，重重砸在後面的鐵架上。悶響剛落，第二拳便追了上來。
季沉抬臂擋住，剛要還手，陸珩另一隻手裡忽然多出一枚薄刃。寒光掠過，季沉側開臉，顴骨下方還是被劃出一道血口。
陸珩沒有給他太多調整的時間，貼近以後又是一拳。季沉格住正面那一下，肋下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記，被逼得往後退了幾步。
「上次的帳，今天一起算。」
季沉抬手擦掉臉側的血，笑了下。
「記這麼久？」
陸珩神色更冷，再次逼近。
這一場交手並沒有很快結束。
無赦的人比預想中難纏得多。最開始雙方還能僵持，隨著時間往後拖，情況漸漸發生了變化。
緋原本就傷了側腹，失血越來越多，撐到後面連握槍的手都開始發顫。
她知道自己繼續留在外面只會讓其他人分神，索性退進貨架深處，找了個能夠遮住身形的位置坐下來，一手壓住傷口，另一隻手仍舊握著槍。
蛇和燼那邊也開始察覺不對。
蛇已經在對手身上留下了幾道傷，可那人揮起鋼索時依舊沒有明顯遲滯。
燼一拳砸中面前男人的下頜，血從對方嘴角流下來，那人卻只是晃了晃腦袋，再抬起臉時，眼裡的興奮反而比剛才更明顯。
燼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幾步，忍不住罵了一聲。
「操，這幫人怎麼越打越來勁？」
蛇避開橫掃過來的鋼索，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們感覺不到疼？」
不遠處，隼手裡的細針已經刺進短刀男人肩側。那人踉蹌了一下，卻很快重新握緊短刀，甚至還朝隼咧了下嘴。
「就這點東西？」
隼盯著他看了幾秒，很快發現了異常。對方瞳孔明顯放大，呼吸也快得不正常，受傷以後不僅沒有退縮，情緒反而越來越興奮。
「他們應該嗑了東西。」
燼聽見這話，臉色更難看。
「難怪一個個跟瘋狗似的。」
時間越往後拖，夜鴉這邊的體力消耗得越明顯，原本還能維持的局面也漸漸被壓了過去。
而在這段時間裡，黎苒也已經離開了莊園。
她從餐廳出來以後便讓管家準備出發。管家原本還想告訴她，診所那邊都安排好了，不需要趕得這麼急，黎苒卻只回了一句：「不，我有很急的事情。」
管家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繼續說道：「讓人準備直升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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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嗯。」
管家沒有再多問，轉身下去安排。等黎苒趕到停機坪時，駕駛員和幾名保鏢都已經等在那裡。
旋翼帶起的風吹亂她的長髮，她彎腰坐進機艙，艙門合上以後，直升機升空，朝馬賽方向飛去。
上飛機以後，黎苒才在腦海里叫出系統。
「查詢季沉的位置。」
【正在定位任務目標。】
【目標人物當前位於法國馬賽舊城區附近。】
這一次給出的仍然只是大概範圍。
黎苒看了幾秒，隨後轉頭對身旁的保鏢說道：「聯繫馬賽警方。」
保鏢明顯愣了一下。
「小姐，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要找一個人，他現在在馬賽舊城區，從剛才開始就聯繫不上。」
「他的工作有一定危險性，我擔心他出了事。先把情況告訴馬賽警方，讓他們留意這一帶，再跟外公那邊說一聲。如果後面確認真的有危險，讓他們幫忙聯繫當地憲兵。」
保鏢神情嚴肅起來。
「明白。」
電話隨即撥了出去。
倉庫里，局勢已經徹底往無赦那邊偏了。
季沉和陸珩重新交上手以後，季沉抓住兩人近身的空隙，從地上抄起一把短刃，直接送進陸珩腰側。
刀鋒沒入身體以後，陸珩的動作只停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眼傷口，伸手握住刀柄，竟自己把刀拔了出來，隨手扔到旁邊。
血很快浸透腰側的衣料，可他臉上幾乎看不出疼痛。
季沉看著他，忽然笑了。
「靠科技啊。」
他舔掉唇角的血。
「難怪這麼能扛。」
這句話顯然戳中了陸珩。
陸珩猛地逼近，重拳直接砸了下來。季沉擋住第一下，腹部緊接著又挨了一記。打到現在，他的體力已經開始跟不上。
陸珩順著這個空隙繼續壓上來，沒有給他重新站穩的機會。季沉踉蹌著往後退，後背撞上鐵架，緊接著又挨了一拳。
這回他沒能完全擋住，整個人被砸翻在地。
「魘！」
燼聽見動靜，下意識想往這邊過來，面前那個男人卻重新纏了上去，把他的路擋住。
蛇也被鋼索拖住，隼才分出一點注意，短刀便直奔面門，只能重新應付眼前的人。
幾個人誰都抽不開身。
陸珩已經壓到季沉面前，戴著指虎的拳頭接連落下。季沉抬臂護住要害，肩側和腹部還是挨了幾記，唇角的血越來越明顯。
「上次不是很狂嗎？」
陸珩又砸下一拳。
「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季沉偏過臉，吐掉嘴裡的血。
再抬眼時，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嗑點藥，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陸珩的動作停了半拍。
季沉扯了下唇角。
「沒這些東西，你也就這樣。」
陸珩攥緊指虎，聲音冷了下來。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直升機這時已經進入馬賽範圍。
黎苒再次在腦海里開口。
「重新定位。」
【正在更新任務目標位置。】
地圖在她眼前展開，原本模糊的範圍不斷縮小，最後鎖定在舊城區邊緣的一片倉儲區。
【目標人物位置已鎖定。】
緊接著，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目標人物當前處於高危狀態。】
【生命體徵出現異常下降。】
黎苒臉色一下變了。
「給我具體坐標。」
紅點最終停在其中一座倉庫。
她立刻把位置報給駕駛員。
「去這裡，儘量靠近。」
駕駛員確認坐標以後調整了方向。
黎苒隨即看向保鏢。
「把具體坐標發給馬賽警方，告訴他們失聯的人可能有生命危險，讓他們直接往這裡過來。」
保鏢立刻重新聯繫剛才那邊。
黎苒又補了一句：「再跟外公那邊說，讓附近的憲兵也往這個位置趕。」
「好。」
直升機開始降低高度，駕駛員在倉儲區附近找到一塊空出來的裝卸場地。
「小姐，前面可以降。」
「就那裡。」
機身隨之調整方向。
倉庫里，陸珩剛抬起拳頭，頭頂忽然壓來一陣沉重的轟鳴。旋翼捲動空氣，連頂棚都跟著震出細碎的聲響。
原本還在交手的人動作都慢了半拍。
燼抬頭看了一眼。
「直升機？」
拿短刀的男人也朝外面看去。
「什麼人跑這來了？」
陸珩只停頓了一瞬，又重新低下頭。
而幾百米外，直升機已經開始降落。旋翼帶起大片塵土，機身落穩以後，幾名保鏢率先下去，黎苒緊跟著下來。
系統定位仍懸在她眼前，紅點就在前方。她抬頭看向那片倉庫，加快腳步往那邊趕去。
更遠處，警笛聲也已經隱約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