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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窮奇

2026-08-10 23:41:52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張海寧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兩人並肩站在廊下,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像某種無聲的默契。

  遠處傳來碼頭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像某種來自海上的呼喚。

  「快去休息吧。」張海寧忽然說,"明天還要早起,出去呢。"

  張海琪愣了愣:"嗯?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北邊來消息了,"他轉身往食堂走,聲音從暗處飄回來,"日本人最近在遼東半島有動作,得去探一探。"

  ——等了這麼久,都有些餓了,去食堂吃碗麵去。

  張海琪"嘖"了一聲,揉了揉太陽穴:"可真會折騰人。"

  "誰叫你是館長呢。"張海寧頭也不回,帶著笑意調侃道。

  「要不這個館長給你當?"張海琪揚聲喊道。

  "敬謝不敏啊。"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食堂門板被推開時的吱呀聲。

  張海琪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本來是有接班人的,但是被大患給勾引走了,害得她一大歲數還要忙碌,張海琪就有些咬牙切齒。

  ——不行,忙完這陣子。必須得過去看看,別他們倆又給我惹出什麼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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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娜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眨了眨眼,意識像是從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來。首先感覺到的是後背傳來的灼痛——不是劇烈的疼,而是一種持續的、悶悶的燒灼感,像有人在她背上貼了一塊燒紅的炭,又有某種清涼的東西覆蓋住,冷熱交織,說不出的難受。

  她下意識地想翻身,卻牽動了背上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嘶——"

  她皺著眉,撐著床板坐起來,動作僵硬得像一具生鏽的木偶。房間裡是她熟悉的陳設——雕花的木床、褪色的帳幔、窗台上那盆她走之前就沒澆過水的仙人掌,居然還活著。這是她的房間,她從小住到大的地方。

  但背上的疼痛提醒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張海娜扭過頭,試圖看清自己的後背,當然是不可能的。她摸索著下床,走到那面有些模糊的銅鏡前,側過身,扯開衣襟,扭頭去看——

  然後她愣住了。

  鏡子裡,她的背上盤踞著一隻巨大的獸紋。獸首猙獰,雙翼展開,爪牙鋒利,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際,占據了整個背部。顏料已經滲入皮膚,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青黑色,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光澤,像某種活物,隨時會振翅飛起。

  窮奇?

  紋身?

  張海娜盯著鏡中的自己,大腦空白了一瞬,隨即——

  "啊——!!!"

  一聲爆鳴般的尖叫從她喉嚨里炸開,驚得窗外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一片。她猛地扯下衣襟,像是要把那個紋身從皮膚上撕下來,動作太大又牽動了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海寧——!!你給我出來——!!"

  她一邊喊一邊在房間裡團團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背上那隻若隱若現的窮奇隨著她的動作若隱若現,仿佛在嘲笑她的無能狂怒。

  ——怎麼能偷襲打暈她,給她紋了這樣子的紋身啊!!!!

  ——她可是女孩子,要紋也得紋個鳳凰啥的呀!!!!

  ——這麼凶的窮奇,適合她嘛,就紋!!!

  ——這麼大一片紋身,考公肯定是考不了的,等等.......

  現在好像是民國時期也沒法考公,等考公的時候她早就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帶著某種熟悉的從容。門被推開,張海寧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挑了挑眉:"醒了?叫這麼大聲,中氣挺足,看來恢復得不錯。"

  張海娜猛地抬頭,眼睛裡燒著兩團火:"臭老頭!你——你趁我睡著——"


  "嗯,"張海寧把藥碗往桌上一放,語氣平淡,"紋得不錯吧?我親手下的針。"

  "不錯你個——"張海娜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兩隻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往後縮了縮,活像一隻受驚炸毛的貓,驚恐地看著他:"等等,你親手紋的?!!!"

  張海寧看著她這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被氣笑了。他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帶著幾分促狹:"就你那個豆芽菜身材,有什麼好看的。"

  "你放屁!"張海娜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她猛地挺直了腰板,雙手叉腰,胸脯往前一挺,下巴高高揚起,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孔雀,"本姑娘的身材好著呢!前凸後翹,要腰有腰,要腿有腿,你眼瞎啊!"

  她說得理直氣壯,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後背還疼著,這一挺胸,牽動了傷口,疼得她眼角微微抽搐,卻硬撐著不肯示弱。

  張海寧聞言,挑了挑眉,目光當真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那目光不疾不徐,從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滑到她叉腰的手臂,再到她挺得筆直的腰杆,最後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狎昵,卻帶著一種審視物件般的認真,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價的瓷器,又或是在丈量一匹待馴的烈馬。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

  "呵。"

  一聲輕笑從他鼻腔里逸出,短促,意味不明,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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