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張懷瑾欲言又止。
"嗯?"
"宵夜........"張懷瑾的聲音低了下去,"還去嗎?"
張海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耳根紅得能滴血的張懷遠,忽然笑了:"去啊,為什麼不去,你們晚上好好玩。我會跟師父說的,明天可以不用那麼早起哦。"
"好耶,謝謝海娜姐!"張懷瑾笑得眉眼彎彎,方才殺人時的狠戾仿佛從未存在過,又變回了那個剛出學堂的女學生模樣。她下意識地往張懷遠身邊靠了半步,肩膀輕輕蹭到他的手臂,又像是被燙到似的縮了縮,卻沒完全移開。
張懷遠僵在原地,喉結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知道一家生滾粥鋪,開到凌晨。"
"那就走吧。"張懷瑾仰頭看他,夜風吹亂了她齊耳的短髮,發梢掃過臉頰,她抬手去撥,卻被張懷遠搶先一步——他的手指懸在她臉側,頓了頓,終究只是替她攏了攏外套的領口,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什麼:"……風大,系好。"
張海娜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之間那道若有若無的絲線,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盞燈籠未免太亮了些,便轉身朝棧橋外走去,工裝褲的褲腳被海風灌得獵獵作響:"記得把槍處理了,別帶著吃飯。"
"知道啦——"張懷瑾的聲音拖得老長,尾音里裹著藏不住的雀躍。
張海娜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吊車的陰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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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娜一襲黑色斗篷大衣,寬肩直落,衣擺及膝,面料挺括如夜色凝成。領口與袖口皆鑲著一圈濃密的黑色毛領,毛茸茸地襯著她半張臉,愈顯得膚色如雪。斗篷內隱約可見同色的修身大衣,雙排扣扣得嚴實,腰線收束,下擺微微張開,像一朵將合的墨蓮。
她頭上戴著一頂黑色鐘形帽,帽檐低低壓住眉梢,帽型圓潤,耳畔捲髮如雲,被風吹得微微顫動。腳下是一雙黑色淺口高跟鞋,鞋頭尖細,鞋跟纖細,踩在大理石台階上,每一步都踏出細碎的聲響,與落雪的聲音融在一起。
她挽著張海寧的胳膊,在宴會上笑著,靜靜地扮演著女伴的身份,一副溫潤富家千金的樣子。唇角彎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儘是天真無害,連舉杯的姿勢都優雅得像一幅畫。
只不過沒有人注意到,她指節上那枚珍珠戒指內側,藏著一圈細薄的刃。
這次的任務比較特殊,需要裝作被邀請人,那麼身份就自然需要合格的藉口,大連著名電器廠的經理和他秘書,這樣的身份就很合適了。
任務目標在之前就已經鎖定——三樓書房裡的保險柜,藏著北邊送來的密函。
兩人藉口醒酒,相攜離席。
可沒想到剛拐進院子的瞬間,風雪驟急。七八條黑影從暗處湧出,刀刃在雪光里泛著青芒——對方早有埋伏。
張海娜唇角那抹溫婉的笑意甚至沒來得及褪盡。她左手一抬,手上袖箭里的箭,就精準地射穿最前面那人的咽喉。與此同時,她右手已從衣服里抽出匕首,黑色高跟鞋在青石板上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掠入人群。
張海寧連槍都沒拔。
他側身避過劈來的刀鋒,順勢扣住那人手腕一擰,骨骼碎裂的脆響被風雪吞沒。他奪過刀,反手捅進身後偷襲者的腹腔,動作行雲流水。第二人撲來時,他微微偏頭,任由刀鋒擦著耳廓划過,同時肘擊對方喉結,那人便軟倒下去,再沒起來。
另一邊,張海娜的匕首也精準地沒入對方心口。高跟鞋的細跟踩過倒地者的手背,她借力躍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匕首連閃兩下,左右各一人捂著咽喉跪倒,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在雪地上洇開兩朵暗紅的花。
還剩三人。
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對"溫潤"的男女是什麼東西,開始想要往後退。
張海寧從懷裡抽出槍,消音器發出兩聲沉悶的噗響,最後兩人眉心各綻開一個血洞,仰面倒下。最後那人轉身欲逃,張海娜手腕一揚,匕首脫手而出,釘入他後頸,那人往前踉蹌兩步,撲倒在雪堆里,再不動彈。
院子裡靜了。
只有風雪呼嘯,卷著血腥味在青石板上打轉。八具屍體橫陳,血將積雪染成暗褐,像誰打翻了一硯陳墨。
張海娜走回張海寧身側,黑色高跟鞋踏過血泊,鞋面上竟沒濺上幾滴。她彎腰從屍體頸後拔出匕首,在死者的衣襟上擦淨刀身。
帽檐下,她眼波依舊溫婉,仿佛方才那場殺戮不過是舞池裡轉了個圈。
內心卻吐槽道:
——幸虧她穿的是黑色衣服,不然血濺在身上就不好看了。
"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她抬腕看了眼表,"五分鐘夠麼?"
張海寧輕笑一聲,將槍收回內袋:"三分鐘。"
話音未落,他已退後兩步,身形一縱,雙手攀住牆頭的浮雕,指節發力,整個人如一隻夜梟般輕盈地翻上二樓檐角,沒一會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張海娜抱著手臂立在原地,抬起手看向了手腕上的手錶,就在時針快要到達的前一秒,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還挺準時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