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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8.6加更章

2026-08-11 22:36:27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張海娜站在原地,情緒有些複雜難受。

  她想起張懷瑾——那個總是笑得一臉燦爛的少女,每次出任務後都會帶著她去吃宵夜,有的時候吃到好吃的就會給她帶,時常說"海娜姐,女孩子要多吃甜的。"。

  "她現在在哪兒?"張海娜問,聲音比她想像的還要平靜。

  "在城西的一處安全屋裡。"張懷遠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燃著一團火,直直地盯著張海娜,"海娜姐,你一定可以的對不對........你的醫術一定可以的。你救過那麼多瀕死的人,而且製造了很多神奇的藥,你一定能......"

  他往前一步,幾乎是抓住了張海娜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海娜姐,懷瑾她才二十歲,她不能就這麼躺在床上等死。我求你了,你救救她,哪怕......哪怕能讓她動一動手指也好,讓她知道他還活著......."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張懷遠臉上,張海娜看見他眼角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張懷遠攥緊的拳頭上,力道沉穩而堅定。

  "帶我去見她。"

  「好好好......」

  張懷遠擦了擦臉,整理好情緒之後,就給張海娜帶起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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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懷遠在前頭引路,專挑暗巷走。廈城的夜像一塊浸透了海水的墨布,沉沉地壓下來,偶爾有巡夜的更夫敲著梆子走過。

  約莫走了兩刻鐘,張懷遠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叩了叩。門縫裡探出一張警惕的臉,看清來人後才無聲地拉開一道縫。

  "遠哥,這位是........"

  張海娜看著陌生的面孔。

  ——不是大連的人。

  ——廈城的?還是說........

  張海娜突然間有些不好的預感。

  "自己人。"張懷遠只說了三個字,便帶著張海娜閃身進去。

  安全屋是一處帶天井的老式院落,前頭開著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作掩護。穿過堆放雜物的裡間,下到潮濕的地下室,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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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娜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適應,然後她看見了——

  張懷瑾躺在一張窄窄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洗得發白的薄被。月光從高處的氣窗漏下來,剛好落在她臉上。那張曾經總是帶著笑意的臉,如今蒼白得像一張紙,兩頰深陷,嘴唇乾裂,眼窩青黑。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讓人以為那只是一具安靜的軀殼。

  張海娜的腳步頓住了。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這姑娘,是在去年深秋的大連。張懷瑾頭髮辮子上繫著紅頭繩,站在她桌子旁臉上羞澀的樣子,以及那個溫熱的包子。

  而此刻,那個會蹦會跳、會笑會鬧的姑娘,靜靜地躺在這裡,像一朵被碾碎了的花。

  "懷瑾........"張海娜走到床邊,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張懷遠沒有跟進來,只是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們,肩膀繃得筆直,垂著的手卻不自覺收緊,青筋一點點暴起。

  張海娜在床沿坐下,伸手輕輕撥開張懷瑾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觸到的皮膚滾燙——她在發燒。

  她猛地掀開薄被,被子下的景象讓她的手指微微一頓。張懷瑾身上只穿著一件寬大的舊襯衫,露出的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在滲著淡黃的膿水。再往下,襯衫下擺蓋不住的地方,能看到她雙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平放著,膝蓋以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皮膚緊繃而冰涼。

  張海娜深吸一口氣,將手指搭在張懷瑾的腕脈上。

  脈象沉細而澀,如絲如縷,是氣血兩虧、經絡瘀阻之象。她又輕輕翻開張懷瑾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反射遲鈍。再檢查她的脊柱——張海娜的手沿著脊椎一節一節按下去,在腰椎第三節處,懷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喉嚨里溢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這兒疼?"張海娜問。


  張懷瑾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曾經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渾濁而渙散,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慢慢聚焦在張海娜臉上。

  ".........海娜姐?"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砂紙上磨過,"我是在做夢嗎........."

  "不是夢。"張海娜握緊了她冰涼的手,"我回來了。"

  張懷瑾的嘴角極輕微地扯了一下,像是要笑,卻牽動了臉上的傷,變成一聲抽氣。她的手指在張海娜掌心輕輕動了動,那力道微弱得像蝴蝶振翅。

  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神色又暗淡了下來。

  "海娜姐.......我是不是.........廢了........"

  "別胡說。"張海娜的聲音依然平穩,可她握著懷瑾的手卻緊了緊。

  她重新將被子蓋好,轉頭看向門口:"懷遠,拿紙筆來,還有,把你之前請的大夫開的方子、用過的藥,統統拿來。"

  張懷遠應聲而動,很快捧來一摞泛黃的紙。

  張海娜就著氣窗漏下的月光,一張張翻看,眉頭越皺越緊。那些方子大多是大補氣血之劑,人參、黃芪、當歸堆了一堆,卻獨獨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脊髓受損,經絡閉塞,光靠補藥是填不滿這個窟窿的。"她放下藥方,看向張懷遠,"她腰椎第三節被人用重物擊碎過,碎骨壓迫了脊髓。你們把她救出來的時候,誰給她治的傷?"

  "是..........是廈城一個老中醫,正骨倒是正回去了,可他說懷瑾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正骨正得不錯,"張海娜點頭,"但後續的治療全錯了方向。她體內有瘀血未化,經絡堵得像條死胡同,你們再補也是補進淤泥里。"

  張懷遠臉色發白:"那........那還有救嗎?"

  張海娜沉默了一會兒。

  她站起身,走到氣窗下,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能讓她動起來。"

  張懷遠的眼睛猛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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