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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 章 貨艙

2026-08-11 22:36:36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針灸疏通經絡,配合我自製的活血化瘀的藥膏外敷,再以湯藥調理氣血。三個月,我能讓她的手指靈活如常,半年,她應該能坐起來,扶著東西站一站。"

  "但是——"張海娜轉過身,目光落在張懷瑾蒼白的臉上,聲音沉了下去,"想要回到以前的狀態,很難。她的脊髓損傷太重,就算經絡通了,神經的恢復也有限。跑、跳、翻牆上房,這些別想了。就算將來能走,也是蹣跚而行,遇上陰雨天,腰腿會疼得鑽心。"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天井裡漏下的水滴聲。

  張懷遠站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倒是床上的張懷瑾,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能動了啊........"她喃喃道,眼角滑下一滴淚,沒入鬢髮,"海娜姐,能動了........就很好了........"

  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輕輕勾住張海娜的衣袖,像從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我還以為.........這輩子就只能躺在這兒........數天花板上的裂紋了........"

  張海娜低頭看著那隻蒼白的手,她反手握住張懷瑾的手指,力道堅定而溫暖。

  "有我在,不會讓你數一輩子的。"她頓了頓,看向張懷遠,"從明天起,我需要幾樣東西——艾絨、銀針、三七、紅花、乳香、沒藥,還有,去弄一副擔架來,這地方太潮,得換個乾爽些的住處。她現在的身子,經不起這麼耗。"

  "好,好!"張懷遠連連點頭,眼眶又紅了,卻是在笑,"我天亮就去辦!海娜姐,你需要什麼,儘管說,我豁出命也給你弄來!"

  張海娜沒接話,只是重新坐回床邊,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來,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懷瑾,"她低聲說,"可能會有點疼,忍一忍。"

  張懷瑾看著她,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像是久埋灰燼里重新燃起的一點火星。

  "我不怕疼,海娜姐。"她輕聲說,"你儘管扎。"

  張海娜下針的手穩如磐石,銀針沒入穴位的瞬間,張懷瑾悶哼一聲,手指卻猛地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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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號的底艙沒有光。

  不是夜晚那種溫柔的暗,而是一種黏稠的、帶著血腥和腐草氣息的漆黑,像有人把整艘船扣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裡。

  

  應急燈早在第一波爆炸中盡數熄滅,只剩下遠處艙壁裂縫裡漏進來的幾點幽藍電火花,滋滋地舔舐著潮濕的空氣。船體在傾斜,金屬龍骨發出垂死般的呻吟,成噸的貨箱從高處滾落,砸在甲板上發出悶雷般的轟響。

  人群像被沸水燙過的蟻群,從貨艙深處瘋狂地湧向唯一的出口。

  而在這股奔逃的洪流里,有一個影子正在逆行。

  輪椅的橡膠輪碾過滿地碎玻璃與血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張海蝦的雙手死死扣住輪椅兩側的推圈,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掙破皮膚。他的兩條腿毫無知覺地垂在踏板上,隨著船體的顛簸無力地晃蕩,像兩截被折斷後遺忘在風中的枯枝。

  可他的上半身挺得筆直,脖頸繃成一道鋒利的線,仿佛哪怕天塌下來,他那根脊樑也絕不會彎。

  「蝦仔——!!!」

  張海鹽的聲音從前面很遠的地方炸開,被濃煙割得支離破碎,他一把攥住刺來的刀腕,狠辣一折,骨骼錯位的脆響混在船體的呻吟里。不待那人慘叫出口,張海鹽借著他脫手的刀鋒一抹,血線飆出,隨即抬腿將屍體踹向側翼撲來的敵人。

  他對著不遠處的張海蝦道:「你先走!!!!」

  張海蝦抽出輪椅上的刀,擋住了來人的攻擊。

  另一個敵人準備撲上來時,張海蝦沒有硬擋。他右手腕一翻,輪椅左側的剎車柄已經扣死,整個人借著慣性向右猛傾。


  刀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帶起一片衣料。張海蝦順勢抓住懸掛在頭頂的鐵鏈——那是貨艙用來吊裝貨櫃的滑輪索,爆炸後斷裂了一半,此刻正垂在半空晃蕩。

  他猛地一拽。

  頭頂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個半噸重的空貨箱順著傾斜的軌道轟然滑下,正正砸在那人的脊背上。骨骼碎裂的脆響混在船體的呻吟里,像一根被踩斷的枯枝。

  "左邊!"

  何剪西著急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對方早在周圍開始亂起來的時候,爬上了床架上方,避開了下方的絞肉場。

  張海蝦頭也不抬,左手已經摸到了輪椅扶手內側的卡扣——那裡藏著三枚張家特製的鋼梭。

  他拇指一彈,寒光沒入左側濃煙,精準地釘入一個正從側面貨箱後繞出來的敵人咽喉。那人捂著脖子倒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床架。

  張海蝦推動輪椅,橡膠輪碾過地面。

  現在人太多了,再這樣下去張海鹽絕對堅持不下去,所以他必須拉下貨艙里的報警設備,讓船上的警員下來。

  就在張海蝦走到目的地幾步遠地方時,三個人呈扇形包抄過來,張海蝦突然鬆開推圈,雙手抓住頭頂橫貫的鐵索,腰腹猛地發力——他竟借著那條鐵索,將連人帶椅從地面盪了起來!

  輪椅在半空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鋼製的腳踏板狠狠掃過最前面人的太陽穴。那人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卻仍伸出手去抓輪椅的輪胎。張海蝦在半空鬆手,輪椅重重落地,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他順勢一撥推圈,輪椅原地急轉,右側扶手暗藏的三棱刺"咔"地彈出,精準地捅進了第二個人的眼窩。

  可就在這個時候,第三個人已經狠狠踹向輪椅,張海蝦和輪椅整個人都翻了出去。

  輪椅翻倒的瞬間,張海蝦整個人被拋飛出去。視野天旋地轉,他卻死死盯著那個紅色閘閥——

  手起,刀出。

  短刀破空,釘入閘閥。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撕裂了底艙的濃煙。

  隨著張海蝦的成功,另一邊敵人的攻擊也近在咫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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