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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蝦仔課程開課了

2026-08-23 11:41:25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張海鹽在旁邊看得直樂:「蝦仔,你這表情,像是在給地雷塗漆。」

  「閉嘴。」張海蝦頭也沒抬,聲音低啞,手上動作卻更輕了。

  張海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他膝頭被一點點染上紅色,又抬眼看了看這人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唇線,忽然覺得有趣極了。她故意動了動食指:「癢。」

  張海蝦手一抖,刷子差點戳到她指腹上。他猛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像只被驚著的鹿。

  「騙你的。」張海娜彎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繼續。」

  張海蝦:「.........」

  他重新低下頭,耳尖卻悄悄紅了,連帶著後頸都漫上一層淡淡的薄紅。

  就在他專注塗抹時,張海娜和張海鹽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無聲地傳達著——

  還得我出馬。

  張海鹽很配合地舉起一個大拇指,嘴角翹了翹。

  可那笑意只浮了一瞬,便沉了下去。

  他望著張海蝦低垂的側臉,想起方才在雨幕里,這人那雙被回憶拽住的、晦暗的眼睛,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把。

  張海鹽垂下眼,眸底的神色漸漸暗沉。

  ........那些雨,那些舊傷,那些從不宣之於口的腐爛記憶。他以為蝦仔早就走出來了,原來只是藏得更深了。

  ——所以她真的說對了。

  他無聲地吸了口氣,再抬眼時,又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湊過去指點:「哎哎,蝦仔,你這邊塗厚了,要往外推推——」

  張海蝦冷冷瞥他一眼:「你行你來。」

  「我不行,」張海鹽笑嘻嘻地往後退,「我這手粗,只適合拆牆,不適合繡花。」

  雨還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在院子裡織成一片白茫茫的簾。廊下卻安靜得很,只有張海鹽偶爾發出的竊笑聲,和張海蝦越來越輕的呼吸聲。

  最後一根小指塗完,張海蝦如釋重負地擰上瓶蓋,將琉璃瓶放回她手裡。他抬眸,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好了。」

  張海娜舉起雙手,對著光線看了看。右手塗得竟意外地均勻,雖然比左手慢了三倍不止,但每一層都薄透服帖,沒有溢出半點,連指緣都乾乾淨淨。

  「手藝不錯,」她滿意地晃了晃十指,鮮紅在雨光里像兩簇躍動的小火苗,「下次還找你。」

  這次真心的,雖然一開始的時候只是想找個藉口,但沒想到會弄得這麼好。

  

  張海蝦:「.......」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該怪自己學習能力太強,手太穩了,還是怎樣。

  反正他是沒想到,完成這次之後,竟然還有下次的。

  張海鹽在旁邊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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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天氣確實像張海蝦所說中的一樣,炎熱幾天之後,確實下了好幾天的雨呢。

  雨下了整整五天。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後來便成了瓢潑,再後來又轉成一種綿密不絕的銀絲,將整個廈城裹進一片濕漉漉的灰里。院子的青磚地就沒幹過,那棵歪脖子棗樹的葉子被洗得發亮,沉甸甸地墜著水珠,連空氣里都浮動著一股霉味與土腥氣混合的潮意。

  人被困在屋裡,像被悶在一口倒扣的瓮中。

  張海蝦這幾日話明顯少了。他仍坐在窗邊,膝上搭著薄毯,目光落在雨幕里,一待便是半晌。那眼神太靜,靜得像潭死水,仿佛隨時會被那些潮濕的記憶重新拽回南洋的船艙里。

  張海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第六天一早,他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一摞泛黃的檔案冊,又拖出半人高的圖紙,"嘩啦"一聲全攤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盞都跳了跳。

  "蝦仔,"他拽了把椅子坐到張海蝦對面,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正經,"反正出不了門,給我上課。"

  張海蝦從雨幕里收回視線,抬眸看他,眉心微蹙:"上什麼課?"

  "墓里的東西。"張海鹽拍了拍桌上那摞檔案,紙頁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咱倆以後總不能一直吃老本,檔案館那些規矩、墓里的門道,我得懂。你教我。"


  他說得理所當然,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他得讓蝦仔忙起來,得讓那雙眼睛從雨幕里移開,落到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上。

  「你不是最不喜歡學這個的嗎?」

  「那不是一開始不知道我們家的事情嘛,現在知道了自然要了解一二的。」

  張海蝦靜靜看了他兩秒,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那冊檔案:".......坐過來點。"

  張海鹽眼睛一亮,立刻拖著椅子湊近,幾乎要貼上輪椅扶手。

  張海娜正從樓梯上下來,手裡端著盤切好的蜜瓜,見狀挑了挑眉:"你們幹嘛呢?"

  "上課。"張海鹽頭也不抬,已經翻開了第一頁,上面畫著某種複雜的機關剖面圖。

  "什麼課?"

  "盜墓.......啊不,考古。"張海鹽順口改了個文雅的詞。

  張海娜愣了一下,「還有這課?」

  「有啊,要不要一起。」

  張海娜確實有些感興趣,她拈起一塊蜜瓜咬了一口,湊了上去,含糊道,"好啊,反正也無聊。"

  於是這古怪的一課便開始了。

  張海蝦的聲音不高,卻條理分明。他指尖點著圖紙上一處墨線勾勒的機關,從"懸魂梯"的弧度講到流沙層的承重,又從洛陽鏟的探土手感說到聞香辨墓的土腥氣。他講這些時,整個人像是從輪椅里拔高了一截,眉眼間帶著一種沉靜的銳氣,那是真正從墓里爬出來的人才有的底氣。

  張海鹽聽得極認真,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手裡捏著支鋼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記。他記筆記的方式很怪——重要的詞圈三遍,畫得像只只蝌蚪,旁邊還配著拙劣的小人圖,一個火柴人正被一塊大石頭追著跑。

  "等等,"他忽然舉手,像學堂里的學生,"你說這'粽子'怕黑驢蹄子,是為什麼?"

  張海蝦指尖一頓:"民間說法,黑驢蹄子屬陰,能鎮屍變。但檔案館的記錄里,更可能是某種氣味壓制——粽子對活物敏感,黑驢蹄子的腥膻能干擾它的判斷。"

  "哦........"張海鹽若有所思,在紙上畫了個蹄子,旁邊標註"很臭,有用"。

  旁邊的張海娜清晰的看到了對方的批註,笑了,「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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