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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紅寶石戒指

2026-08-25 00:43:00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走吧。」張海娜拎起行李箱,「再晚就趕不上船了。」

  張海蝦撐著拐杖,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後。烏木杖頭點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輕響,和張海娜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像某種新生的節拍。

  「要不我來吧?」

  張海娜瞥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拒絕了,「不用,就那麼一點路。」

  確實就只有那麼一點路,因為門外,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在巷口。張懷遠從駕駛座探出頭來,笑著揮了揮手。

  這次他需要留守廈城這邊。

  張海娜把箱子扔進后座,回頭看見張海蝦正低頭看著自己的腿,目光複雜。

  「別看了,」她催促道,「以後有的是路讓你走。現在,先把這根拐杖用熟。」

  張海蝦抬眸,正對上她清亮的眼睛。他點了點頭,撐著拐杖,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門合上,引擎低低地響起來。張海娜從車窗望出去,看著那棟小院漸漸後退,最後消失在巷口的梧桐樹後。

  她收回目光,從懷裡摸出那塊張海寧留下的錢袋子,在掌心掂了掂,忽然笑了。

  「長沙,」她小聲念叨,像是在對誰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玩或好看的東西。」

  身旁,張海蝦撐著拐杖坐在她身側,烏木杖頭抵著車底板,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顫動。他閉著眼,嘴角卻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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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在鐵軌上發出有節奏的哐當聲,車窗外的田野與山巒像一幅流動的畫卷,緩緩向後退去。

  包廂里光線柔和,頂燈在棋盤上投下一方暖黃的光暈。張海娜今日穿的旗袍,是雨過天青的底色,上面用銀線繡著疏疏落落的竹葉,隨著她俯身的動作,那些竹葉便在燈光下流轉出淡淡的光澤。頭髮挽了個低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子,露出一段白皙的頸子,像只矜貴的鶴。

  她正襟危坐,指尖捏著一顆白子,眉頭擰得死緊,目光在棋盤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研究什麼千古難題。

  對面的張海蝦姿態就隨意得多。他靠在軟墊上,膝上搭著薄毯,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顆黑子,目光落在她臉上,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棋盤上,白棋的局勢已經不能用「不妙」來形容——那簡直是慘不忍睹。黑棋如一條蟄伏的龍,將白棋的大龍攔腰截斷,團團圍住,只留了幾口氣在苟延殘喘。

  「.......」張海娜咬著下唇,指尖的白子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張海蝦,後者正望著窗外掠過的景色,仿佛這盤棋與他無關。

  她心一橫,白子「啪」地落在棋盤上。

  張海蝦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的黑子輕輕一旋,沒有任何猶豫地落在她剛落子的旁邊——恰好封住了她最後一條活路。

  張海娜盯著棋盤,瞳孔微縮。

  「.......這步不算。」她伸手就去捏那顆白子,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雲子,手腕就被輕輕攔住了。

  張海蝦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很輕,卻讓她動彈不得。他抬眸看她,眼底盛著細碎的笑意,像盛了一汪春水:「張大夫,落子無悔。」

  「誰說的?」張海娜梗著脖子,耳尖卻悄悄紅了,「我是大夫,大夫治病還能開錯方子呢,下棋憑什麼不能悔棋?」

  張海蝦看著她強詞奪理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捏起那顆白子,替她放回了棋盒裡,又順手將黑棋那步殺招也撿了回來,聲音低低地,帶著幾分笑意:「.......好,不算。重新下。」

  張海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連忙把白子按在了另一個位置——雖然那步棋依舊拙劣,但至少大龍暫時活了。

  「這才對嘛。」她心滿意足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下巴微揚,像只偷到腥的貓。

  張海蝦看著她重新煥發光彩的側臉,搖了搖頭,將黑子落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恰好給她留了一道生門。

  火車鑽進隧道,光線倏地暗了下來。包廂里只剩車頂一盞昏黃的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車廂壁上,交疊在一起,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搖曳。

  張海娜低頭研究棋局,張海蝦的視線卻不經意落在了她的手上。距離上次塗指甲油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鮮紅的甲油邊緣長出了一截月牙似的本色指甲,在新舊交界處顯得格外突兀。


  張海娜下完一子,抬頭時恰好撞上他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截突兀的交界線。

  她抬起手看了看,無奈道:「每次新長出來的,都需要補呢。」

  聞言,張海蝦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張海娜明顯察覺到了,忍俊不禁,故意拖長了聲調:「放心,這次沒有帶那玩意兒,不用你幫忙。」

  張海蝦暗暗鬆了口氣,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落在張海娜眼裡,終於讓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連簪子上的流蘇都在晃。

  笑過之後,她在放下右手時,視線不經意掃過自己右手食指上戴著的那一枚銀白戒指。戒托上嵌著一顆鴿血紅的寶石,切面極細,在車廂昏黃的燈光下依舊流轉著不容忽視的冷冽光澤,像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種蟄伏的獸瞳。

  張海娜右手大拇指忍不住輕輕轉動了一下戒指。

  因為張海娜愛美的關係,所以有的時候穿露手的衣服時候,袖箭就沒辦法戴上,每到這個時候,張海娜就會戴上一些小物件的暗器。

  比如現在的這枚戒指,外觀看就是普通的戒指,但是如果按下機關的話,那枚紅寶石就會被打開,露出泛著冷光的針,而針尖上塗抹著令人麻痹的麻藥。

  ——大夫嘛,總得給自己留點後手~

  ——尤其像她這種武力值不太好的人,更要出其不意了~

  想到這裡,張海娜看著棋局的臉,嘴角不著痕跡地上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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