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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七章

2026-10-08 10:10:20 作者: 給我一個雞腿

  等羅納德的身影走遠了,張海娜才低頭看向張由安,小孩正攥著她的衣角。

  「沒事。」張海娜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碰了碰他藏在袖管里、還攥著那瓶特製藥水的小手,「正好,他越盯著這些沒用的,越注意不到真正該注意的東西。走,咱們去吃燉雞,給你搶個大雞腿。」

  風燈的光在兩人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不遠處的篝火噼啪響著,沒人注意到,張海娜撒在帳篷邊的普通藥粉底下,早被張由安借著塞藥的由頭,悄悄滴了幾滴其他的藥水。

  現在不是跟他們硬碰硬的時候,還是要等,等族長他們來啊。

  想到這裡張海娜眼神有些幽深與埋怨。

  ——族長啊,族長,你啥時候來啊,你還有個族人在這裡『受苦受難』呢。

  一開始兩個人被抓,張海娜還不覺得有什麼,但現在一人被救,還有一人卻還在敵對陣營的時候。

  作為被留下的張海娜就開始不得勁了。

  她要鬧了,她真的要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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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的山風浸了入骨的涼,篝火燃成了暗紅的炭堆,但可能是因為白天的順利,讓一些人喪失遺忘掉了這片山林的可怕,巡夜的人抱著槍既然靠在樹幹上打盹,營地只剩下風掠過帳篷的輕響,所有人都陷在熟睡里。

  沒人察覺,林子深處的黑暗正緩緩朝著營地蠕動——那些背殼油亮、長著細密口器的黑殼蟲像潮水般湧來,前爪踩過落葉時幾乎沒半點聲響。

  起初它們還在帳篷外的藥水邊緣打轉,觸鬚碰到殘留的驅蟲水時會猛地往後縮,可隨著夜露把藥水的氣味一點點稀釋,最前排的蟲子試探著碰了碰,見沒了預想中的灼痛感,便立刻成群結隊地爬過了那道薄薄的安全線。

  不知是誰的帳篷里先傳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緊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慘叫,寂靜的森林瞬間被這聲喊撕破,熟睡的人慌慌張張從帳篷里鑽出來,舉著手電往聲源處照,只看見黑壓壓的蟲群正順著帳篷縫隙往裡面爬。

  

  窸窣的異動剛擦過帳篷邊緣,張海娜猛地睜開眼,背脊像被彈簧彈起似的坐直,指尖已經探到枕頭下冰涼的匕首柄,順手抽出來時刃身擦過布料,沒發出半點聲響。

  旁邊的張由安也被外頭漸響的喧鬧拽出了夢境,他揉著蒙了層霧似的眼睛,小身子歪歪扭扭地坐起來,睡翹的頭髮還支楞在頭頂。

  張海娜側耳聽著外面的叫嚷聲、東西倒地的碰撞聲越鬧越大,眉梢微挑——她其實半點不想出去蹚渾水,外頭那群人本來就和她不是一路,鬧成什麼樣都與她無關。可轉念一想,要是任由亂子鬧到自己帳篷跟前來,後續收拾起來更麻煩,她還是站起身,低頭看向已經醒透、下意識往她身邊挨的小不點,嘴角彎出個淺淡的笑:「小由安要跟緊哦。」

  「嗯嗯!」張由安用力點頭,小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衣角。

  張海娜握著匕首走過去,指尖勾住帳篷拉鏈往下一扯,涼夜的風混著怪異的腥氣迎面撲來。入眼處整個營地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黑褐色的硬殼蟲密密麻麻地在地面攀爬,所過之處連帆布帳篷都被啃出破洞,有幾個沒來得及跑的人被蟲子圍了,正揮著手裡的棍子拼命扑打,慘叫聲混著蟲子爬動的沙沙聲響成一片。

  詭異的是,蟲潮像被無形的屏障攔住了似的,齊刷刷避開了張海娜和羅納德的兩個帳篷,連靠近半分都不敢。

  張海娜掃了眼就懂了前因後果,差點被這群人的蠢樣氣笑。她沒挪步上去幫忙,反而乾脆把匕首插回腰後的鞘里,雙手抱胸斜倚在帳篷門框上,慢悠悠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另一邊帳篷的帘子被猛地掀開,羅納德臉色鐵青地衝出來,剛要開口指揮人有序退開,目光掃過腳邊繞著走的蟲子,又瞥見不遠處站得閒散的張海娜,火氣瞬間沖了上來,抬高了聲音質問:「張小姐,這是什麼情況?」

  聽著他話里毫不掩飾的質疑,張海娜眉梢都沒動一下,語氣懶懶散散的:「這不是明擺著嗎?你們被蟲子襲擊了唄。」

  羅納德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強壓著怒氣低吼:「我是問你,你之前給的驅蟲水為什麼不起效果!」

  「喲,話可不能亂說啊,」張海娜嗤笑一聲,抬腳跟蹭了蹭帳篷周圍撒著的淺灰色驅蟲粉,粉末被她踢得揚起細灰,爬得最近的幾隻蟲子瞬間翻著殼退出去半米遠,「我的東西明明很有效果,你看這不是護著你的帳篷呢嗎?」

  羅納德看著她腳邊的蟲子退避的樣子,火氣更盛,腦子裡已經轉了八百個壞念頭——他篤定是張海娜偷工減料,給他們的都是摻了水的殘次品,自己留著效果最好的用,要不是當初他看見張海娜撒這個粉,厚著臉皮要了一份撒在自己帳篷周圍,現在說不定早就被蟲子啃得只剩骨頭了。


  越想越後怕,羅納德盯著張海娜的眼神里漸漸泛起了殺意。

  張海娜把他那點心思看得明明白白,心裡嘖了一聲,懶得跟腦子轉不過彎的人掰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些亂逃的人:「驅蟲水驅蟲水,說穿了就是水做的,這麼長時間了,能揮發的早就揮發完了,這點道理都想不通?」

  羅納德愣了一下,隨後臉色瞬間白了又青。他轉頭看向營地中央被蟲子追得亂跑的隊員,又看了看張海娜帳篷周圍撒的、很是鮮明的驅蟲粉。

  水會被揮發,但是粉末沒個一兩天是不可能會消失掉效果的,所以這也是為什麼他和張海娜的帳篷安然無恙的情況。

  至於為什麼沒有去補充,羅納德也很明白原因,因為想省,畢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路程還有多遠,所以他們自然想要省點,為接下來做準備。

  也是因為這個,他們才會被襲擊。

  想明白前因後果,羅納德的臉青得快能滴出墨來,指甲掐得掌心發疼,卻半個字都反駁不了。他咬了咬牙,再也顧不上跟張海娜嗆聲,轉頭衝著亂成一團的隊員吼:「都別亂跑!去儲物箱拿驅蟲水重新噴!所有帳篷周圍、營地出入口全噴滿!快!」

  剛才蟲潮突然襲來,所有人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看見原本的安全區被蟲子輕易突破,都以為是驅蟲水徹底失效,慌得只顧著逃命。

  此刻聽見羅納德的命令,又看見他帳篷周圍蟲子退避的景象,才猛地回過神,連忙手腳並用地朝著儲物箱的方向沖,有人甚至連滾帶爬地摔了兩跤,爬起來抱著噴壺就往蟲群最密的地方噴。

  帶著刺鼻草藥味的水霧簌簌落在地上,剛才還凶神惡煞的硬殼蟲一碰到水霧,瞬間像被燙到似的翻起了殼,沙沙的爬動聲里混著蟲子被灼傷的滋滋聲,密密麻麻的蟲潮就像退潮的海水般,順著營地邊緣慢慢退了回去,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剛才還如同人間地獄的營地,終於漸漸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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