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空間裡,突然只剩下張海娜和張由安兩個人,面對著滿牆的銅燈和那塊無字的石碑。
張海娜看了一眼周圍略微有些漆黑的環境。
「.......好歹留盞燈啊。」張海娜嘀咕了一句,張海娜把自己手上的手電筒調亮了些。
——也不知道那些銅燈能不能點。
最後還是張海娜按照張家人的習慣,找到了其他都照亮方式,沒一會周圍亮起了火光。
張海娜拍了拍手,滿意點了點頭,最後在石碑旁坐了下來。
沒一會,張由安挨著她坐下來,從進來起就一直攥著她衣角的手終於鬆開了,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他仰頭看了看石碑,又看了看那三個洞口,最後小聲問:「他們........要多久?」
「不知道。」張海娜往牆上一靠,雙手抱在腦後,「快的話一兩個小時,慢的話.........」
她頓了頓。
「慢的話,我們就睡在這兒,等他們出來喊我們。」
張由安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把這個安排當成了什麼了不得的承諾。
張海娜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就不怕?」
「怕。」張由安老實說,「但是姐姐在。」
張海娜愣了一下。
張由安的下一句就來了:「而且這裡比跟外面那些人在一起的時候安全。」
「.........」張海娜把感動收了回去,「小由安,你這話很破壞氣氛你知道嗎。」
張由安眨了眨眼,沒明白氣氛是什麼,但見張海娜在笑,也跟著抿出一個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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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了大概十分鐘,可能也是因為在剛剛的時候已經休息過一段時間了,所以現在張海娜並不覺得累。
坐了這麼長時間,就有些坐不住了。
——反正無聊也是無聊,在這種滿地都是謎團的環境裡干坐著,還不如給自己找一點樂趣。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小由安,姐姐帶你干點正事。」
張由安仰頭看她:「什么正事?」
「考古。」
張海娜背著手,裝模作樣地繞著那塊無字石碑走了一圈,邊走邊念叨:「你看這碑,立在這兒肯定是有講究的。無字碑嘛,一般就兩種情況——要麼,是沒來得及刻;要麼,是刻了,但是不想讓人看見。」
「嗯。」張由安很給面子地應了一聲。
走近了她才發現,那道刻痕的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不是刻的,是用什麼東西蘸著,寫在石碑底座上的,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第一百七十二代守門人張xx,守滿三十年,出來了。門還是那扇門。別問了。」】
落款後面,那個名字被歲月磨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沒想到自己是隨口說的話,竟然真的在石碑下發現了一些字跡。
張海娜蹲在石碑底座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守滿三十年,出來了。門還是那扇門。別問了。
短短十九個字,寫的人大概用了不到一分鐘,可字裡行間那股疲憊,像是攢了三十年才攢出來的。
更讓她感興趣的是落款那個被磨得只剩輪廓的名字。她伸出手指,輕輕描了一下那幾道殘缺的刻痕,只辨認出一個模糊的「張」字,後面的筆畫已經徹底看不清了。
「這位前輩,」張海娜喃喃道,「絕對跟其他張家人不一樣。」
——性格一定非常的桀驁不馴。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行字推出的性格,她的第一印象閃現出的是張海鹽。
張海娜:「........」
——好像......如果是他,這個也確實會像對方做出的行為。
「哪裡不一樣?」張由安湊過來問。
「別人可不敢在石碑上寫字。」張海娜回過神來,指了指那行字,「這位倒好,直接在碑底下寫日記。」說到這裡的時候張海娜笑出了聲。
突然,她頓了頓,眼睛忽然亮了。
「寫日記........」
張海娜猛地站起來,環視整個石廳。
滿牆密密麻麻的銅燈,一個凹槽一盞,粗粗看去足有數百盞。她之前只當那是照明用的,可現在想想——照明需要幾百盞燈嗎?這地方一千年能有幾撥人進來?點給誰看?
而且她還在這密室里找到了真正燈的開關,所以這些銅燈就更不可能是為了照亮的了。
那些銅燈的位置,有明有暗,有高有低,排列得毫無規律,根本不像是照明布局。
倒像是.......
倒像是墓地里的壁龕。
「小由安,」張海娜的聲音壓低了,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姐姐問你,如果你是守門人,在門後守了三十年,進來和出來的時候會帶什麼東西?」
張由安認真地想了想:「........水和食物?」
——畢竟之後還要再去鎮子裡,距離還是挺遠的。
「.........也對,但除了這些呢,一定還有一些是他們帶不走的東西。」張海娜指著那些銅燈,「十幾年啊!我不相信這十幾年裡他們什麼東西都沒有帶,那樣豈不是太枯燥了。所以這裡絕對有東西留了下來——」
她走到最近的一盞銅燈前。
銅燈積了厚厚一層灰,燈座是蓮花狀的,燈芯早已朽爛。張海娜圍著它看了一圈,手指沿著燈座邊緣摸過去,在蓮花第三片花瓣的背面,摸到了一個極小的凹點。
她的手指頓住了。
「果然。」
凹點用力按下去,「咔」的一聲輕響,蓮花燈座從側面彈開一個指甲蓋大的小格。格里沒有燈油,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枚銅錢。
很普通的銅錢,方孔,邊緣磨得圓潤發亮,顯然被人摩挲過很多很多年。
銅錢的方孔里,穿著一根褪成淡黃色的紅繩。
張海娜小心地把銅錢取出來,翻過來——背面用極細的刀尖刻了兩個小字:
【**「歸期。」**】
她的手指捏著那枚銅錢,忽然覺得胸口有點發悶。
守了三十年的人,會把一枚刻著「歸期」的銅錢帶進青銅門。也就是說,在進門之前,這個人是有歸期的。家裡有人在等,有日子在數,有一扇普通的、推開就能回去的門在等。
然後三十年過去了。
人出來了嗎?還是說........
「姐姐?」張由安見她半天不動,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
「沒事。」張海娜把那枚銅錢放回小格,合上機關,轉身走向下一盞銅燈,「小由安,來,我們一盞一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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