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謝流淵搖搖頭。
隨即牽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下,商清時再也沒有閒心去管那魔種笑什麼,而是在空間手鐲里翻翻找找,遞給他那瓶沒吃完的止痛丹藥,又撕下一塊衣擺,將仍在不停流血的傷口包紮好。
結界外一片和諧,結界內卻吵得不可開交。
原因是魏重越遞給眾人的封印術很奇怪。
「為什麼不用普通封印術?而是要讓我們現學?」玄女宗的掌門蹙眉道:「而且你這封印術,我左看右看,總覺得不對勁。」
亂雪峰掌門同樣是法修,對於封印術頗有研究:「我見過不下二十多種封印術,卻獨獨沒見過這樣的。而且這上面記載的花紋太細碎太複雜了,一時半會兒真的沒幾個人能學會。」
魏重越沒必要開口,自然有右護法為他辯解:「血泉原本就是特殊之物,自然要用到特殊的封印術。各位還不趕緊學,等結界破了,魔種們一擁而上,就再也沒有辦法封印血泉了。」
一群人半信半疑,又把目光放到旁邊看戲的奉陽身上:「奉陽長老認為如何?」
奉陽扭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可還是有兩個不長眼的,頗有種要追根究底的架勢,再度開口說:「長老,這裡的人除了魏掌門之外,就屬您的修為最高。您得出來帶頭,盡到該盡的職責。」
本來商清時和謝流淵被關在結界之外,就讓奉陽感到煩躁。
那些魔種還將結界包圍得嚴嚴實實,半點光都透不進來,完全看不到外面是什麼狀況。
現如今,這兩個人又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他沒把人當蒼蠅拍死,已經算是他脾氣好了。
奉陽回頭,冷漠至極地盯著那二人,慢悠悠地從嘴裡擠出四個字:「關我屁事。」
「……」
二人一時無言,面面相覷一會兒之後,實在沒了法子,只好拿著魏重越給的封印術捲軸,學了起來。
奉陽扭頭盯著結界邊緣。
右護法對魏重越道:「奉陽長老不肯學怎麼辦?」
「沒事,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幫我擴寬通道。咱們人數足夠施展陣法,不需要他。」
魏重越毫不在意。
在面具的遮擋下,他緊緊盯著正中間那個小小的池子。
其間流淌著紅色的泉水,明明沒什麼溫度,卻仿佛燒開了一般沸騰著。
這裡面融入了老魔尊畢生的修為,只有魔種才能飲用,而人類一旦觸碰,就會立刻化為灰燼。
但是沒關係。
待陣法施展完成,血泉就會被濃縮成一顆血珠。到時,只要他能夠通過血泉秘境的考驗,便能將其占為己有。
頭頂傳來碎裂聲。
魏重越抬頭,只見結界出現一條裂縫。
那塊地方的魔種散開,只剩下一隻體型碩大,遮天蔽日的荒羽鸞鳥獸。
看它的模樣,修為大概和人類的元嬰後期修士相差無幾。
見奉陽仍舊一動不動,魏重越只好自行施法增強結界,不忘朝眾人說道:「結界還能支撐半炷香的時間,大家得快些,否則這一趟就要白來了。」
話音剛落,結界右邊又增添了一道裂痕,是那隻荒羽鸞鳥獸的伴侶,修為在元嬰中期。
魏重越蹙眉。
光靠他一個人修補結界,顯然是不行的。
若他把靈力用完,到時候要如何完成血泉秘境?
他下意識看向右護法。
幸好他早在對方體內種了獻生蠱,如今,也該是蠱蟲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只見右護法徑直走向那塊碎裂的地方,割破手掌,結界仿佛擁有生命般吸走他的血,裂痕迅速被修補起來。
很快結界完整如新,右護法卻並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依舊奉獻著自己的鮮血,將結界加固。
左護法覺得奇怪,連忙朝他喊道:「夠了,別再繼續了!」
對方恍若未聞。
反倒是魏重越開了口:「再不施法的話就來不及了,大家快點開始吧。」
他率先出手,在魔種們的威脅下,其他掌門連忙跟上。
左護法還想說什麼,被魏重越冷聲打斷:「右護法為了咱們能夠順利施法,自願奉獻鮮血。你若是心疼他,便儘快助我完成封印術,結束這一切。」
他都這樣說了,左護法只能將多餘的話咽回喉嚨里。
左右護法從小就是要好的同村玩伴,兩人的天賦都不錯,被正陽宮收為內門弟子。之後因為在同門試煉中脫穎而出,成為掌門的親傳弟子,由魏重越親自教導。
於他們而言,魏重越不止是他們的師尊和上級,更是宛如父親一般的存在。
左護法收回視線,加入到施法的隊伍當中。
至於奉陽,實在閒得慌,往右護法那邊看了一眼。
見他目光空洞,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痛。因為血液流失,臉色蒼白得堪比屍體。
這明顯就不太對勁。
奉陽試著推了推他。
他猛地朝後仰倒。
明明身體都已經沒有接觸結界了,可血液還是在被抽走,怪異至極。
奉陽沒忍住蹲下去,將手放到他的鼻尖。
沒有呼吸。
已經死了。
奉陽的眉頭跳了跳,可惜根本沒有人在意這一幕。
那頭血泉正被瘋狂擠壓,猶如擁有生命一般不停掙扎,施法的眾人頭上都冒出冷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絲毫懈怠。
右護法的血已經被抽乾了。
結界再度傳來碎裂聲。
有人感到恐慌,魏重越連忙喊道:「千萬不要停!封印馬上就要成功了!」
大家只好硬著頭皮,繼續施展法術。
碎裂聲越來越響,血泉也越來越小。
終於,在結界徹底崩裂開的同時,血泉縮成了一顆珠子,散發著神秘危險,令人心生嚮往的血紅色光芒。
魏重越掩藏在面具之下的臉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這便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東西。
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外頭的魔種齊齊衝進來,周遭的人被兩隻荒羽鸞鳥獸甩飛了一片,但它們並不能對大乘期的魏重越造成威脅。
趁著這個時機,他伸手去抓血珠。
然而有另一隻手的速度比他還要快,搶在他之前,先一步奪走了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