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重越的手撲了個空。
神色驟然變幻,面容陰寒地望向那隻手的主人:「奉陽,你想幹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奉陽瞅瞅掌心血紅色的小珠子,又漫不經心抬眸看著魏重越:「你要拿它做什麼?」
魏重越眼底閃過殺意。
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揚起手中法杖,在奉陽的腳底生出墨色的水紋,無數隻人形生物從水中爬出來,齜牙咧嘴地朝奉陽衝去。
奉陽絲毫不懼,右手以靈力凝聚長鞭,裹挾著雷電打向那些人形生物,將它們的身軀抽得四分五裂,重新融入墨色水紋中。
剛處理完這些東西,頭頂又生出新的法陣,以極快的速度往下壓縮著,分明是要將他砸成肉餅。
奉陽笑,長鞭消失,他雙手結印,空中頓時雷聲轟鳴,閃電划過蒼穹。
數道雷電從法陣邊劈下,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法陣承受不住這極致的劈砍,在即將觸碰到奉陽時,化為一堆碎片。
奉陽雙腳騰空,玄色衣袍和長發被風掠起,那顆血珠依然安安穩穩躺在他手心裡。
他嘲諷地勾起嘴角,問:「魏掌門還有何指教?」
魏重越有些惱羞成怒。
法修施法太慢,在一對一的戰鬥中,沒有時間去凝聚殺傷力強的大陣,勢必要吃虧。
若他還是個劍修,奉陽此刻必然不敢在他面前囂張。
望著那顆血珠,魏重越並不打算就此放棄。
他丟掉法杖,身體驟然騰空而起,身後冒出細細的絲線,線的一頭系在他指間,而另一頭直直攻向奉陽。
這是……
九玄御幻。
還是修煉到極致,每根絲線都沾染過無數鮮血的九玄御幻。
「好,」奉陽抬手,周身遍布雷電,滋啦作響,長鞭再一次出現在他手中,「今日就讓我來領教一下魏掌門最引以為傲的功法!」
兩人的身影再度交織在一起。
一旁正艱難應對魔種的十幾位掌門都驚呆了。
大敵當前,這倆修為最高的大乘修士不幫忙也就罷了,居然搞內訌打起來了?
面對虎視眈眈的兩隻荒羽鸞鳥獸以及其他的魔種,眾位掌門只能團結在一起,各自拿出各自的本領,將它們逼退。
只有左護法還惦記著一旁的右護法,見對方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心中格外焦急。
終於讓他找到空隙,他突破重重魔種的包圍,來到右護法身邊,伸手想要將人扶起。
卻在觸及到對方冰涼的肌膚之時,手一抖,怔在半空。
「小屹?」
他喊對方的名字。
可對方面容慘白,肌膚緊緊貼著骨頭,儼然是一副被吸乾了鮮血的死相。
突然,失去溫度的手臂中有什么小而圓的東西冒出頭來,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轉,最後終於找到了出口,從掌心的傷口裡竄出來。
那是只黑色的小蟲子,長著數不清的腿,沒有眼睛,背上卻有兩塊紅色的斑點,看上去詭異極了。
左護法倏地瞪大眼睛。
這是魏重越飼養的命蠱。
這東西是魏重越用來培養死士的,在死士尚且弱小的時候種進身體裡,蠱蟲與命數相連,這樣一來,無論日後死士變得有多麼強大,也別想拔除蠱蟲。
只要魏重越一聲令下,蠱蟲便會占領中蠱之人的大腦,按照吩咐做事。
正陽宮培養了很多死士,大多都是十惡不赦之人。魏重越給了他們第二次生命,讓他們為過去做下的孽債贖罪。
在兩人心中,魏重越是如師如父般的存在。卻沒有想到,原來在對方心裡,他們與那些死士並無不同。
他們二人,不過是魏重越的棋子罷了,閒時給點甜頭,勾得他們對他感恩戴德。真遇上了什麼事,便會毫不猶豫將他們拋棄。
是魏重越害死了小屹。
左護法眸光空洞著,流下眼淚來。
他抬手,替右護法闔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眼,而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向空中的魏重越。
腳尖輕點,身形微動,出現在魏重越身後。
魏重越忙著和奉陽一戰,無法分神。
左護法趁機召喚靈弓,挽弓搭弦,以鮮血作箭,射向魏重越的心口。
魏重越身形一抖。
不可思議地看向穿透了自己身體的箭翎。
也就在這時,奉陽破掉了他的功法,他的身體迅速墜落,狼狽地摔在地上。
面具掉到一旁。
看著他眼底的淤青,奉陽不免冷嗤道:「我就知道,你這種人一定會被心魔纏身。」
說著,奉陽凝聚靈力,想要將對方了結,左護法卻在這時候出聲道:「讓我來。」
奉陽後退一步。
左護法站到魏重越面前,聲音顫抖:「在你心中,我和小屹到底算什麼?」
魏重越甚至想不起來他口中的小屹是誰。
只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皮笑肉不笑地咒罵道:「正陽宮養了你這麼多年,沒想到竟然將你養成了白眼狼叛徒。」
「你還挺理直氣壯的,」奉陽忍不住插嘴:「你把人家的兄弟害得一命嗚呼,還指望人家繼續為你出生入死?」
話音剛落,腰間的凌霄鏡動了動,眼前浮現出金色的字幕。
【商清時】別廢話,趕緊把他殺了,免得後患無窮。
奉陽回頭望去,只見商清時和謝流淵躲在角落,正往這邊瞧。
他收回視線,朝身邊的左護法說道:「別跟他廢話了,趕緊殺了他,不然就換我來。」
聞言,左護法顫抖著,再次搭起弓箭。
這時,被魏重越丟棄的法杖周遭湧現強烈出的光芒,隨即爆炸開來,威力之大,就連奉陽都被震飛出去。
魏重越踉蹌著站起,硬生生拔掉嵌入胸口的箭,鮮血淋漓的傷口在頃刻之間恢復如初。
他看向左護法,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笑意:「蠢貨,我的心臟天生長在右邊,你根本就沒有傷到我的要害。」
而後又來到奉陽身邊,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惡念:「我在等我的法陣完成,你在等什麼?」
遠處的商清時眼前一黑。
反派死於話多,這話果然有一定的道理。
只見魏重越伸手,想要奪過奉陽手中的血珠。
沒想到那血珠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識一般,徑直從奉陽的手中脫離出來,浮至半空。
在魏重越錯愕的目光中,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朝謝流淵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