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萬丹門？」
聞人歸有些跟不上司渺天馬行空的想法，「你們去那幹什麼？」
司渺用樹枝敲了敲白板，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聞人長老消息閉塞了不是？聽說萬丹門門主前些日子突破煉虛境中期，不日舉辦出關大典。廣邀天下豪傑，那場面，必定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她身子前傾，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觀天象，此行必有機緣，說不定能給咱們宗門挖個牆角，順便招個煉丹師回來。」
其實挖人是假，她真正的目標是萬丹門旁邊的斷魂谷。
按照原書劇情，那位被譽為瘋癲丹道第一人藥不然，此刻正躲在那附近啃草根呢。
那可是個真正的技術大拿，只要把他忽悠回來，無道宗的丹藥產業鏈能直接起飛。
聞人歸聽完，非但沒激動，反而一臉尷尬地搓了搓手，老臉漲得通紅。
「司長老，想法是好的，但這……難度有點大。」
「怎麼說？」
「人家廣邀的是『豪傑』。」聞人歸指了指自家這還在漏風的大殿，聲音越來越小，「咱們無道宗並沒有被邀請。」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沈淵和明見燭默默低頭，假裝在研究地板上的螞蟻。
司渺卻絲毫不慌。
「小事，山人自有妙計。」司渺自信地擺擺手，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沈淵身上，「而且，我有小道消息，萬丹門那邊，可能有壓制小沈血脈所需的『龍心九葉草』。」
「什麼？！」
龍心九葉草六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得聞人歸當場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沈淵的血脈問題，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心病。
那龍心九葉草乃是傳說中的聖藥，他只在古籍上見過記載，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前一秒還在為請柬發愁的聞人歸，此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一把搶過司渺手裡的教鞭，拍著胸脯，正氣凜然：「去！必須去！別說沒請柬，就是刀山火海也得闖！司長老你放心！路上所需的一切，我馬上就去準備！就算把宗門剩下的家底都賣了，也一定全力支持你！」
李長壽雖然平時懶散，但事關沈淵安危，他也收起了那副鹹魚姿態，嚴肅地點了點頭：「若是真有那草，龍潭虎穴也得去。」
會議在空前高漲的熱情中結束。
接下來的兩日，無道宗迎來了建宗以來最翻天覆地的變化。
司渺沒有閒著，而是帶著兩個師侄和兩個老頭，開始搞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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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護山大陣的陣眼位置不對。」
司渺站在後山，指著李長壽當年隨手布下的幾個預警陣法，手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什麼拋物線、受力分析、能量守恆，全是些聞人歸看不懂的符號和線條。
隨著靈石落下，原本死氣沉沉的護山大陣嗡的一聲，不僅將警戒範圍擴大了十倍，還附帶了迷蹤和反擊效果，外人若是擅闖，不被繞暈也得脫層皮。
後山那幾塊貧瘠的靈田，也被她重新規劃。
什麼「立體農業」、「科學種植」，聽得聞人歸一愣一愣的。
她甚至還弄出了一套自動灌溉系統，利用山泉水的落差勢能，將靈泉水精準輸送到每一塊藥田。
看著原本荒蕪的山頭變得井井有條，靈氣濃度節節攀升，聞人歸看得目瞪口呆。
「司長老……這些聞所未聞的理念，修仙界從未有過記載，你究竟是師承何處？」
司渺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高深莫測地一笑：「家學淵源。師承一個遙遠的、神秘的東方古國。說了你們也不懂，照做就是。」
聞人歸和李長壽對視一眼，雖然不懂，但大受震撼，只覺得司渺更加深不可測了。
……
就在無道宗熱火朝天地搞建設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天衍宗，氣氛卻有悲有喜。
雲州城和秘境內那兩齣鬧劇，經過兩天的發酵，在蕭遠山和他那些狗腿們不遺餘力的宣傳下，已經傳遍了整個宗門，甚至有了向外擴散的趨勢。
「聽說了嗎？葉辰在秘境裡虐待靈獸，把一隻狐狸活活拔光了毛！」
「這算什麼，更勁爆的是他在蕭家婚禮上……嘖嘖，當眾失禁！那場面，據說把蕭家大小姐都熏吐了。」
「真的假的？葉辰平日裡看著挺風光霽月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我看他就是個變態，現在外面都在傳咱們宗門在研究什麼『屁修』，都是他鬧得，煩死了。」
葉辰走在宗門的小道上，耳邊全是這種竊竊私語。
那些昔日裡對他友善有加的同門們，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嘲笑，甚至還有嫌棄。
他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蕭遠山！
這一切都是蕭遠山那個偽君子在背後推波助瀾！
這筆帳，他若是不讓蕭遠山百倍償還，他誓不為人！
「葉辰，宗主召見。」一名執法弟子冷冰冰地攔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里滿是不屑。
大殿之上，天衍宗宗主面沉如水。
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絲毫沒給葉辰留面子。
什麼「敗壞門風」、「不知廉恥」、「心性不堅」，每一個字都像巴掌一樣扇在葉辰臉上。
葉辰低著頭，一言不發，眼底卻翻湧著怨毒的火光。
從大殿出來，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接到了新師尊紅鸞長老的傳喚。
紅鸞峰，奢華艷麗的洞府內。
紅鸞長老斜倚在鋪滿火狐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玉盞。
她生得美艷動人，一雙丹鳳眼卻透著幾分刻薄與冷意。
「跪下。」
葉辰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弟子……拜見師尊。」
「師尊？」紅鸞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玉盞重重擱在案几上，「本座可當不起你這一聲師尊。收你入門不過幾日，你倒是出息，不僅在秘境裡丟人現眼，還把臉丟到了雲州蕭家！」
她原本看中葉辰，是覺得此子氣運不錯，能給這一脈長長臉。
誰知這臉還沒長，屎盆子先扣了一頭。
如今其他幾位長老見著她，話里話外都在擠兌她收了個「好徒弟」，氣得她這兩日連門都不想出。
「師尊明鑑！」
葉辰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那是他在無數次實戰中磨鍊出來的演技。
「弟子冤枉啊！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大師兄蕭遠山設計的！」
他聲淚俱下，將自己在秘境中如何被蕭遠山搶奪機緣、如何被陷害虐待靈獸，又如何在婚禮上被下藥導致失態，編排得跌宕起伏，悲情無比。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維護宗門聲譽忍辱負重、卻慘遭同門迫害的悲情英雄。
「師尊，弟子受些委屈不要緊，可大師兄此舉，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裡！他是打弟子的臉嗎？他是在打您的臉啊！」
紅鸞長老神色微動。
她與蕭遠山的師父向來不怎麼對付，葉辰這話，倒是戳中了她的痛點。
「行了，收起你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紅鸞不耐煩地擺擺手，臉色稍緩，「此事我會查證。若真是蕭遠山所為，本座自會為你做主。但你若再敢在外面惹事，別怪本座清理門戶。」
葉辰心中一喜，賭對了。
他趁熱打鐵，連忙磕頭：「多謝師尊明鑑！只是……弟子還有一事相求。」
「說。」
「弟子被大師兄陷害……不慎弄丟了蕭家的定風珠。」葉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紅鸞的臉色，「那定風珠乃是蕭家至寶，如今蕭家不依不饒，弟子人微言輕，怕是……想請師尊出面，幫弟子周旋一二。」
空氣瞬間凝固。
紅鸞原本緩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她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葉辰，眼中滿是譏諷。
「幫你解決蕭家的麻煩？」
紅鸞嗤笑一聲，重新端起玉盞，「葉辰，你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定風珠是你弄丟的，因果便是你的。讓本座為了你去得罪蕭家？你還沒有那個價值。」
「師尊……」葉辰愣住了。
「出去吧，本座要閉關了。沒別的事，少來煩我。」
紅鸞大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靈力直接將葉辰捲起，扔出了洞府。
「砰！」
洞府大門緊閉，禁制開啟。
葉辰狼狽地跌坐在地上，山風呼嘯，吹得他渾身發冷。
他呆呆地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錯愕和落差感。
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司渺那個廢物師尊門下的時候，不管他惹了多大的禍，哪怕是把隔壁峰的靈鶴烤了，哪怕是打碎了長老的法器，只要他稍微撒個嬌，或者裝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司渺都會二話不說地沖在前面。
她會賠著笑臉去給人家道歉，會掏空儲物袋去賠償，甚至會為了護著他，跟那些比她強得多的長老據理力爭。
那時候他只覺得司渺沒用，只會做這些低聲下氣的事情，丟他的臉。
可現在……
葉辰看著紅鸞峰那高不可攀的禁制，再想起剛才那冷冰冰的「你自己解決」，一股前所未有的惱怒和羞憤湧上心頭。
「現實……這就現實嗎？」葉辰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並不後悔離開司渺，那個廢物除了對他好，給不了他任何修煉上的資源和指點。
但他恨紅鸞的冷酷，恨蕭遠山的陷害，更恨這種無力感。
「好……很好。」
葉辰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洞府，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寒芒。
「紅鸞，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你今日對我愛答不理，來日我定讓你高攀不起！既然你不幫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他不信，這個新師尊，他收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