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這一亮相,逼格拉滿。
他沒有半分犯錯弟子的唯唯諾諾,反而像是個凱旋的英雄,周身靈力激盪,隱隱有突破金丹的徵兆。
那股子捨我其誰的狂氣,硬是把在場幾百號人給鎮住了。
「葉哥!」金敢當從地上爬起來,鼻涕泡都快哭出來了,「你可算回來了!他們要廢了你啊!」
柳鈴兒也是破涕為笑。
蕭遠山臉色一僵,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葉辰!你還有臉回來?看看你惹的好事,蕭家上門問罪,你若還有點良心,就該自縛雙手,隨蕭兄回去領罪,免得連累宗門!」
「領罪?」
葉辰輕笑一聲,腳尖輕點,身形如鴻毛般飄落在地。
他無視了蕭遠山,徑直走到蕭逸面前。
此時的蕭逸,臉色已經黑成了鍋底。
「葉辰,交出定風珠。否則今日就是天衍宗也保不住你!」
「定風珠確實丟了。」葉辰坦然道。
「你找死!」蕭靈再也按捺不住,長鞭如毒蛇出洞,直取葉辰面門。
「慢著。」
葉辰抬手,兩指穩穩夾住那呼嘯而來的鞭梢。
他甚至沒怎麼用力,那裹挾著靈力的長鞭便再難寸進。
蕭靈大驚,用力抽了抽,紋絲不動。
「蕭小姐,火氣別這麼大。」葉辰甩開長鞭,神色淡然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箋,慢條斯理地抖了抖,「定風珠的事,的確是個誤會。不過,有人替我作保,說是這筆帳,一筆勾銷。」
「作保?誰敢替你作保?」蕭靈冷笑。
葉辰沒說話,只是屈指一彈。
信箋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一直沒說話的蕭逸而去。
蕭逸伸手接住,原本只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可當他看到信箋落款處那個私印時,瞳孔驟然收縮。
那印記是一朵綻放呈現三角之勢的白蓮,蓮心卻是一隻詭異的豎瞳。
白狄玉。
蕭逸慌忙展開一看,字跡行雲流水,確是白狄玉親筆。
字裡行間雖然客氣,但字裡行間那種「這人我罩了」的意味,傻子都看得出來。
蕭逸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拿穩那張薄薄的紙。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頭再看葉辰時,眼中的輕視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
「哥,信上寫什麼了?是不是他在狡辯?」蕭靈還要鬧。
「閉嘴!」蕭逸厲聲喝止。
蕭靈被吼懵了:「哥?」
蕭逸沒理她,而是換上一副和煦的笑容,對著葉辰拱了拱手:「原來是一場誤會。既然有那位前輩作保,此事自然作罷。定風珠一事,想必是葉兄忙亂中記岔了,不礙事,不礙事。」
這態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把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要打要殺,怎麼看了一封信就變臉了?
那信里到底寫了什麼?
其實蕭逸此行之前,父親就曾告誡他,白狄玉似乎對葉辰有幾分關照,叫他此行要收斂幾分,莫要做絕。
他本就沒指望真能要回定風珠,更多的不過是借題發揮,敲打敲打天衍宗,順便給自家妹妹出氣,試探下那位的態度。
蕭家家主沒來,就是留了這一手迴旋的餘地,將事情給他們兄妹二人鬧。
如今看到白狄玉的信,果真應驗了父親的預判,這台階不僅有了,而且鋪得金光閃閃。
葉辰接過信,沒收起來,而是隨手捏著,「蕭兄客氣。定風珠一事,確實遺憾。日後若有機會,葉某定當登門賠罪。」
「好說,既然誤會解除了,那就不打擾貴宗清修。」蕭逸是個聰明人,做事從不拖泥帶水,當即揮手,「靈兒,走。」
「可是……」
「走!」
蕭家兄妹來勢洶洶,走得卻是乾淨利落。
山門前,只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天衍宗眾人。
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葉辰身上。
此刻的葉辰,在他們眼中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連雲州蕭家都要給面子,這葉辰背後,到底站著什麼大佛?
葉辰很享受這種目光。
他轉過身,看向臉色鐵青的蕭遠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大師兄。」
葉辰上前一步,逼視著蕭遠山:「剛才你要逐我出師門?還要把我交出去?看來讓你失望了,我不必去領罪,也沒連累宗門。」
蕭遠山後退半步,強撐著架子:「葉辰,你別得意。誰知道你用了什麼腌臢手段?弄丟至寶是事實,你這種惹禍精,遲早……」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山門前炸響。
蕭遠山被打偏了頭,半邊臉瞬間腫起,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巴掌,是教你什麼叫同門之義。」葉辰收回手,神色冷厲,「身為大師兄,不思維護師弟,反而落井下石,吃裡扒外。你也配提宗門?」
「你敢打我?!」蕭遠山捂著臉,怒火攻心。
「打的就是你。」葉辰冷冷道,「記住,以後在我面前,收起你那點小心思。我葉辰能平得了一次事,就能平第二次。而你,除了會窩裡橫,還會什麼?」
說完,他看都不看蕭遠山一眼,徑直走向人群後的紅鸞長老。。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事情解決了。」葉辰恭敬行禮,「不僅解決了蕭家的問題,還奪得了萬丹門大典的丹比魁首。」
周圍的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你說什麼?」紅鸞眯起那雙丹鳳眼。
葉辰沒急著解釋,只是從懷中摸出一枚泛著淡青色丹暈的令牌,以及一卷用金線封緘的手札,雙手奉到了紅鸞面前。
「弟子不才,前幾日前往萬丹門,僥倖破了古河門主設下的『萬丹丹局』,得了此次丹會新秀魁首。」
葉辰語速不急不緩,聲音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古河前輩對弟子頗為賞識,特贈此令,許諾弟子隨時可入萬丹門藏書閣一閱。至於這手札,乃是神農燼尊上身邊的童子親自送來的,說是尊上的一點煉丹心得,贈予有緣人,至於剛才那封信,也是白狄玉前輩親手書寫,給弟子做的擔保。」
轟——
如果在場眾人剛才只是震驚,現在就是驚悚了。
神農燼!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頂端的人物,平日裡連幾大宗主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竟然給葉辰送了心得?
還有白狄玉是什麼人物,竟親手寫信給葉辰作保,難怪蕭家兄妹會給面子!
這三個名頭疊加在一起,哪裡是給宗門惹禍,這分明是給天衍宗鍍了一層金身!
紅鸞接過那手札,神識一掃,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不喜歡廢物,也不喜歡惹麻煩的人。
但她喜歡那種能惹麻煩,又能自己擺平麻煩,甚至還能借著麻煩往上爬的人。
葉辰剛才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還有那封讓蕭家都要退避三舍的信,以及神農尊上的賞識……
這小子,有點本事。
「做得不錯。」紅鸞難得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沒給本座丟人。」
她冷冷掃了一眼狼狽的蕭遠山:「身為大師兄,嫉賢妒能,去執法堂領罰,面壁三月。」
蕭遠山目眥欲裂,卻不敢違抗,只能恨恨地瞪了葉辰一眼離開。
四周弟子看葉辰的眼神徹底變了。
「萬丹門奪魁?!」
「神農尊上?那是傳說中的人物啊!」
「天吶,葉師弟竟然還有這等機緣!」
原本鄙夷的目光瞬間變成了狂熱和敬畏。
修仙界,實力和人脈就是硬通貨。
葉辰這一手,比任何辯解都管用。
他走到還在發愣的金敢當和柳鈴兒面前,伸手拍了拍金敢當的肩膀,又沖柳鈴兒溫和一笑:「受委屈了?別怕,有我在,這天衍宗還沒人能動你們。」
金敢當鼻涕泡一吸,嚎啕大哭:「葉哥!我就知道你牛逼!嗚嗚嗚嚇死我了!」
葉辰站在人群中央,享受著這久違的矚目。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嘲弄。
這就對了。
在這個世界,真理永遠掌握在強權手裡。
只要你站得夠高,黑的也能變成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