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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拐走小木

2026-08-16 23:35:39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四個年輕人都蒙了。

  木逢春抬頭看向李青峰,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號:「師兄,他們說的是我嗎?馭靈山莊……還有第二個叫木姓弟子嗎?」

  李青峰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這會兒腦子也亂成了一鍋粥,還沒等他想出個安撫的由頭,木逢春腰間掛著的那枚青玉腰牌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嗡——

  一道流光自腰牌中溢出,在半空凝成幾個大字:

  『弟子木逢春,悖逆宗法,致使宗門蒙羞,清譽盡毀。即刻起,剝奪其內門弟子身份,開除宗籍,永世不得踏入馭靈山莊半步。收信之日,令牌自毀。』

  話音剛落,那枚代表著他身份、跟隨了他十幾年的青玉令牌,咔嚓一聲裂成數瓣,隨即化作一攤灰白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撒了一地。

  「令牌……碎了。」木逢春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兩腿一軟,終於撐不住坐倒在台階上。

  「這幫老糊塗!」趙括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扯下自己的傳訊符,「小木在妖族那是為了救人!是為了大義!他們連問都不問一句,光聽外面那些傳言就定罪?」

  他咬牙往傳訊符里灌入靈力,嘴裡飛速念叨著:「三長老,我是趙括,小木的事有內情,您一定要聽我解釋……」

  符紙飛到半空,還沒來得及破窗而出,火苗便自邊緣處猛地竄起。

  綠色的幽火眨眼間就把符紙吞了個乾淨,半空中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提示:

  『對方已屏蔽一切往來傳訊。』

  「屏蔽了?」柳絮不信邪,也跟著連發了三道求援符。

  結果一模一樣。

  三團灰燼在大堂里打了個旋,最後落在滿臉頹然的木逢春身上。

  那一刻,這幾個在大戰中都敢拼命的年輕人,臉上頭一次露出了茫然。

  「宗門不要我了……」木逢春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哭腔。

  

  正當這幾個小年輕亂成一鍋粥時,司渺慢悠悠地從樓梯下走上來。

  她手裡拎著一隻還冒著熱氣的青花瓷茶壺,一副剛睡醒被吵到的無辜樣。

  看到這陣仗,司渺裝作一驚,茶壺差點沒拎穩。

  「哎喲,這又是怎麼了?好不容易養好點氣色,怎麼還哭上了?」司渺把茶壺往欄杆上一擱,目光在木逢春那張絕望的臉上掃過,心裡卻在掐著表算時間。

  塗山鏡這事辦的,給個五星好評都不為過。

  李青峰像是見到了救星,趕忙上前一步:「司前輩!您見多識廣,快幫木師弟拿個主意吧!山莊那邊聽信了謠言,要把師弟除名。這錦旗明明是妖族為了感激,怎麼到了那些長老嘴裡就成了勾結的罪證?」

  司渺聽完,嘆了口氣。

  她對李青峰三人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先下去找小沈,讓他帶你們去買點乾糧。這裡有我,我跟這孩子聊聊。」

  李青峰還想說什麼,被一旁的柳絮拽住了衣角。

  幾個人也知道現在這情況,他們留在這兒除了添堵沒別的用,只能低著頭,一步三回首地順著樓梯溜了下去。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司渺推開房門,對著木逢春揚了揚下巴:「進來吧,外頭風大。」

  木逢春像個提線木偶,順著司渺的指引挪進了屋。

  他坐在床沿上,頭埋得很低,「前輩……我被宗門開除了。」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透著股天崩地裂的喪。

  對於涉世未深的年輕人,這就是天塌的事。

  司渺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她猛地一拍床沿,震得木逢春打了個哆嗦。

  「馭靈山莊那幫沒擔當的老菜幫子!」

  司渺義憤填膺,開始替他打抱不平,「自己家弟子在外面幹了救蒼生的大事,不敢接這份名聲,怕惹禍上身,反手就把自家弟子給賣了。這種爛地方,不待也罷!」

  木逢春原本沉浸在「我是叛徒」的陰影里,冷不丁被司渺這一通怒罵整懵了。

  木逢春抬起頭,眼裡滿是迷茫:「可妖族送錦旗是事實。我……我這輩子是不是都要背著個通妖的罪名,成那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誰說你是叛徒?」

  司渺身子前傾,那雙眼睛裡透出一股子蠻不講理的認真。

  「你要先看清形勢,小木。」司渺語調轉為語重心長,「塗山鏡那個傻狐狸確實有點用力過猛,不懂人族這邊的彎彎繞,她是真心想謝你,結果好心辦了壞事,這咱不能怪她,她畢竟是個妖。」

  司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什麼是格局?格局就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你這是『開啟兩族和平之先河』,是打破數千年僵局的『先驅者』。你現在覺得名聲臭,那是這幫凡夫俗子看不懂。等以後人妖兩族通商了,大家都開始找打通妖族門路的時候,誰見了你不得遞張請柬客氣兩句?」

  「那時候,你這『妖族之光』的名頭,就是去南洲任何地方最頂級的通行證。這種待遇,他們那幫縮在山裡練功的老古板羨慕都羨慕不來,你這是站在了時代的浪潮尖兒上,懂不懂?」

  木逢春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什麼「先驅者」,但感覺司渺嘴裡的他,好像並沒有那麼不堪。

  門外的李青峰三人壓根沒走,正躲在窗戶底下聽牆角。

  聽見司渺這一番關於「先驅者」和「格局」的論調,李青峰忍不住砸了咂嘴,小聲嘀咕:「趙師弟,我怎麼覺得……司前輩說的比咱莊主有道理多了?」

  趙括也跟著點頭,一臉崇拜:「莊主就只會讓咱們背宗規,司前輩這才是高人啊。」

  「可……那都是以後的事。」木逢春的眼裡恢復了一點亮光,但很快又滅了,「現在,這天下之大,好像真的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我這修為,回南洲是死,去別處……人家一聽我的名字,怕是連城門都不讓進。」

  他苦笑一聲:「我現在,哪有什麼宗門敢收?」

  司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在大約三步寬的空地上走來走去,臉上露出了那種極度糾結、甚至帶著點捨生取義的悲憫。

  「說得也是啊。」司渺邊走邊念叨,「正道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但這世道,真正敢頂著壓力,收留你這位『兩族紐帶』的宗門,確實屈指可數。」

  「那得是什麼樣的宗門?」木逢春下意識地往前蹭了蹭。

  司渺停住腳步,望向窗外的雲層,語調悠長:「那必須得是一個追求絕對自由、不畏強權、提倡萬物平等的宗門。這種宗門裡的人,通常性格孤傲,從不看外界臉色,平日裡最愛幹的事就是種田養花,與世無爭。尤其是對御獸一脈,他們從不強制弟子簽什麼契約,主打一個緣分到了便是朋友。可惜啊……」

  木逢春聽得心跳加速。

  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修行聖地嗎?

  「可惜什麼?」

  「可惜這種神仙地方,門檻極高,非機緣巧合不能入。」司渺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自言自語,「就拿我那無道宗來說吧,雖然完美符合這些條件,但我那宗主……嘖,人是好人,就是膽子小了點。要是讓他知道我帶回去一個讓馭靈山莊嚇破膽的『妖族之光』,他估計得連夜背著宗門招牌連夜出逃。」

  木逢春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先前的絕望變成了對修行聖地的渴望。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司渺的袖子:「前輩!我能加入無道宗嗎?我能吃苦,我還會種靈藥,我以後肯定能幫宗門賺大錢,只要讓我加入,讓我幹什麼都行!」

  司渺連連擺手,一副為難的模樣:「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是帶你回去,回頭宗主非得剋扣我半年工資不可。」

  木逢春越聽越覺得這無道宗肯定是個避世不出的隱世高門,連司前輩這種大能都得小心翼翼地顧忌宗主,那肯定差不了。

  「前輩,只要您肯帶我回去,所有的後果我自己擔著!我絕不給宗門添麻煩!」

  司渺低頭看著木逢春,眉頭緊鎖,在屋裡又踱了幾圈,最後重重跺了跺腳。

  「罷了!罷了!」司渺一揮衣袖,滿臉的決絕,「看在這一路同生共死的份上,我這老臉不要了。哪怕回去被宗主罰跪祠堂,我今天也收下你了!」

  木逢春感動得眼淚當場就下來了,當場就要下跪。

  「別整這些虛的。」司渺扶住他,從袖口裡飛快地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

  那紙上不僅蓋著無道宗的土著大印,連密密麻麻的條款都寫得一清二楚。

  只要簽了名按了指紋,基本上這輩子生是無道宗的人,死是無道宗的化肥。

  司渺甚至連紅泥都提前備好了,「既然要入宗,得有個憑證。這是無道宗內部通用的『人才交流合作終身契約』,內容跟你剛才說的一樣,保你自由。趕緊按個手印,趁李長壽還沒反悔,咱們先把這事兒坐實了。」

  木逢春這會兒腦子裡全是感激,看也不看那上面的細節,直接拿過紅泥穩穩噹噹地按在了落款處。

  等拿到那張契約,司渺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它塞回袖子裡。

  她拍了拍木逢春的腦袋,嘴角終究還是忍不住往上一挑。

  「好孩子,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記得啊,回了宗門,種田的活兒可不能落下。」

  司渺推門而出。

  院牆底下,公輸鐵、沈淵、明見燭三個人一字排開,正整齊劃一地看著她。

  當他們看到木逢春紅著眼睛、卻一臉死而復生的表情跟著司渺走出來時,三人的表情那叫一個同步。

  同情中帶著幾分無奈。

  哎,可憐的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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