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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倆老頭的反思

2026-08-16 23:35:45 作者: 黑眼圈仙人

  木逢春進了無道宗,除了木逢春外,最激動的就是李青峰三人。

  李青峰、趙括、柳絮三人搶上前,整齊劃一地對著司渺彎下腰去,行了個大禮。

  「司前輩高義!」李青峰嗓音都帶了點顫,那是發自肺腑的感激,「您為了救木師弟,寧可讓貴宗門背上這種名聲。這份恩情,我們三人沒齒難忘。」

  趙括在一旁幫腔,眼眶通紅:「誰不知道這時候收下木師弟就是惹禍上身,前輩這是在拿無道宗的未來在搏。這種氣魄,這種胸襟,以前那些教書長老加起來都比不上。」

  司渺被誇得有些汗顏。

  她摸了摸袖子裡那張實際上是「勞務終身制」的契約,面色卻穩如老狗,只是擺出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寂寥。

  「行了,都起來吧。」司渺順勢拉了一把李青峰,眼睛裡透著幾分盤算,「既然你們都覺得我這無道宗是良人去處,那要不要考慮一下,大家結個伴,乾脆一起入了我這宗門得了?」

  這話說得豪橫,三個年輕人眼裡明顯閃過一抹掙扎,尤其是趙括,嘴角動了動,顯然是動了心。

  李青峰沉默片刻,終究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前輩抬愛。實不相瞞,我們幾個都是家裡長輩送進馭靈山莊的,家裡的生意、親族的安危,全指望著我們在名門裡混出個名堂。我們不像木師弟這般孤身一人,有些擔子,確實卸不下來。」

  司渺點點頭,也不勉強。

  這早在她預料之中,挖牆腳這種事,也得看土松不松。

  「也罷,人各有志。」司渺拍拍木逢春的肩膀,看向李青峰三人,「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你們了。我打算這就帶著小木回宗門,省得夜長夢多。」

  柳絮看了看剛有點精神的木逢春,有些不舍,「前輩,木師兄這經脈才剛接上,不再多歇幾日?咱們還想著多陪陪他。」

  司渺故意皺起眉頭,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們不懂。望妖城這種地方人多嘴雜,要是那封錦旗的消息傳得太快,萬一我那宗主聽到了風聲,不肯收他了怎麼辦?我得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把人揣回去坐實了。」

  這一番話把三個人嚇到了。

  「對對對!前輩說得對!」李青峰趕緊把剛放下的包袱重新拎起來,急聲催促,「快!咱們趕緊收拾,別因為咱們這點私心耽誤了師弟的前程。」

  一刻鐘後,望妖城西城門界碑處。

  風沙打著旋兒,兩撥人馬對立。

  李青峰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百寶囊,不由分說塞進木逢春懷裡。

  「這是我們三個攢的零花錢,還有些備用的傷藥,都是心意,你省著點花。」柳絮眼眶濕潤,硬生生把一個裝著靈獸口糧的袋子也塞了過去,「雖然你沒法簽契約,但這東西能招小動物。記得多給咱們寫信,別斷了聯繫。」

  趙括更乾脆,直接把自己的護身法寶摘了下來掛在木逢春脖子上,「別忘了哥幾個。等老子哪天混不下去了,定也去無道宗投奔你。」

  「木師弟,在那邊聽司前輩的話。」李青峰不善言辭,拍了拍木逢春的肩膀,表情極其正式,「等以後我們有緣再見。」

  木逢春被這三人一通塞,懷裡抱得冒了尖,眼眶發紅,直吸鼻子。

  司渺在一旁看著這出生入死的同門情,摸出三張價值不菲的符籙,一人發了一張。

  「拿著。這是三張『五雷遁影符』,保命用的。」司渺收起了先前的隨性,語氣多了幾分叮囑,「回了山莊,若是那些長老盤問,你們就咬死說在妖族地界跟木逢春走散了,其他的什麼都別交代。特別是關於他那『萬靈道體』重塑的事,一個字也別提。就說他重傷之下被個蒙面散修救走了,去向不明。」

  

  李青峰三人鄭重地點頭。

  他們不傻,知道有些秘密一旦出口就是木逢春的死期。

  兩撥人在望妖城的界碑處正式分開。

  傍晚的光景拉長了人影。

  望妖城外那塊斑駁的界碑前,冷風吹得野草沙沙作響。

  公輸鐵坐在機關鳥的駕駛位上,推開氣閥。

  玄鐵巨鳥發出刺耳的轟鳴,噴吐著白汽緩緩離地。

  「木師弟!好好活著!」趙括扯著嗓門在下面喊,連連揮手,「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


  木逢春眼含熱淚站在玄鐵機關鳥的背上,臉對著李青峰三人離去的方向,手揮得跟撥浪鼓似的。

  直到那三個追趕的年輕身影徹底縮成了三個小點,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他才回過神來。

  公輸鐵踩下機關鳥的操縱杆,玄鐵鳥發出一聲轟鳴,載著無道宗這一幫「滿載而歸」的成員,朝著宗門的方向全速飛去。

  ……

  此時的無道宗。

  平日裡那座半山腰的主殿,此刻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中。

  聞人歸在那棵歪脖子樹下走來走去,手裡的掃帚已經快把地皮蹭掉了一層。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坐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本《仙門秘史:宗主與魔女二三事》看得正起勁的李長壽,心裡的邪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李長壽!你居然還看這種爛俗畫本子!」聞人歸把掃帚一扔,大步跨上台階,「司長老他們出去快半個月了!連個傳訊符都沒發回來一個!你居然一點都不擔心?」

  李長壽翻了一頁紙,頭也不抬地哼哼:「擔心有什麼用?司長老那性子,只有她禍害別人的份,哪有人能禍害得了她?再說了,本宗主昨兒剛算了一卦,大吉。雖然那龜殼當場裂了半截,但總體還是向好的。」

  「好個屁!你哪回算大吉不是倒了大霉?」聞人歸恨不得把那書奪過來塞進他嘴裡,「宗門現在就剩咱們這兩個老骨頭和老藥那個瘋子。萬一司長老在那邊遇上壞人……哎喲我的淵兒啊,他那性子硬,肯定得吃虧。」

  兩人越吵聲越大,甚至已經開始互相問候對方幾百年前的糗事。

  就在這時,一團黑煙從後山的煉丹室那邊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藥不然身上掛著幾片草葉子,灰頭土臉地從煙霧裡鑽出來。

  他手裡抓著一顆還沒搓圓的丹藥,看著兩個臉紅脖子粗的老頭,冷不丁地開了口:「吵什麼?沒了司長老,你們這日子確實過不下去。」

  李長壽和聞人歸動作一滯,轉頭盯著這個瘋丹師。

  「司長老要是回不來,老夫明天就走。」藥不然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語氣里竟然多了一絲罕見的清醒,「這地方太晦氣。靈植沒活路,連口像樣的丹爐都造不起。要不是司長老答應給老夫整什麼『化學』,老夫才不在這兒陪你們喝西北風。」

  一句話,直接把兩個老頭給干沉默了。

  聞人歸愣在原地,掃帚也不揮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挺可怕的事實。

  現在的無道宗,早不是以前那個靠李長壽混日子的破廟了。

  天材地寶是司渺搬回來的,丹師是司渺拐回來的,連修繕地基的錢都是司渺賺來的。

  甚至是明見燭和沈淵這兩個有前途的孩子,現在也只聽司渺的。

  這些日子,他們好像已經習慣了那個整天滿嘴跑火車、卻總能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司長老。

  司渺不在,這宗門好像突然就少了一根主心骨。

  「師兄。」聞人歸突然頹然地坐了下來,神色間帶了點罕見的清醒,「咱們是不是挺廢物的?」

  李長壽一愣,「你才知道?」

  「司長老要資源有資源,要實力有實力。只要她想,隨便去個宗門當個首席長老綽綽有餘。憑啥守著咱們這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破山頭?」聞人歸宗門老爹子的眼裡的焦慮變成了某種心虛,「萬一哪天她真想明白了,想跑路了,咱們攔得住?」

  藥不然又在旁邊補刀:「就是,還是合歡宗好,要帥哥有帥哥,要靈氣有靈氣。誰跟你們似的,一把年紀了滿臉褶子,連靈石都捂不熱。」

  聞人歸焦慮大爆發,幾步衝到李長壽麵前,一把揪住他那發白的道袍領口。

  「師兄!藥長老說得對啊!我們得防患於未然!這年頭,人才留不住,那是給的籌碼不夠重。你成天頂著個宗主的名頭不幹活,人家憑什麼給你賣命打白工?」

  李長壽護著領口往後縮,「你、你想幹啥?」

  「把宗主令拿出來。」聞人歸攤開手,「既然你整日念叨著解散擺爛,不如乾脆當個名副其實的甩手掌柜。等司長老一回來,咱們直接把這大權交託出去,讓她全盤掌管宗門內務。司長老這人有事業心也最護短,一旦接了這個擔子,絕對不會跑。」

  李長壽盯著聞人歸看了一會兒,反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泛著古樸光澤的金紋令箭。


  「這玩意兒,傳了幾百年了。在我手裡除了招災,也沒啥用處。」李長壽把宗主令拿在手裡,又從袖子裡摸出一串生鏽的鑰匙,「既然咱們管不好,不如直接把鍋甩給能管的人。等她回來,這家讓她當,我就安心看我的話本子。」

  聞人歸看著那枚令箭,張了張嘴,最後吐出一個字:「成。」

  正當兩個老頭在風中蕭瑟、自我反思到快要流淚的時候,天邊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機械轟鳴聲。

  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煤煙味和焦糊味,碩大的玄鐵機關鳥歪歪斜斜地衝破雲層,以一種自毀式的氣勢朝著山門撞了過來。

  「閃開!剎車壞了!」司渺那熟悉的中氣十足的喊聲從半空傳來。

  轟隆——

  機關鳥一頭栽進了主殿前的靈田裡,把剛長出來的幾棵苗子壓了個稀爛。

  李長壽手裡的令箭還沒收回去,呆呆地看著煙塵里走出來的幾個人。

  司渺拍著身上的灰,第一個跳下鳥背,手裡還拽著一個一臉懵懂、背著包袱的綠衣少年。

  「喲,兩個老頭兒幹嘛呢?拿個破令箭在這兒練功呢?」司渺大步走過來,順手從李長壽手裡的鑰匙拿了過去,「正好,庫房鑰匙給我,我這回又順手……咳,帶回點土特產,儲物袋快裝不下了。」

  李長壽看著司渺那張生龍活虎的臉,又看看她身後跟著的沈淵、明見燭,還有那一滿機關鳥的儲物袋,一肚子反思的話全爛在了嗓子裡。

  「回來了?」李長壽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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