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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滅門公輸家的仇人

2026-08-20 09:15:26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沒有半點停頓。

  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徑直穿過迴廊,一腳踹開後山萬年地火室厚重的玄鐵大門。

  門開的剎那,逼人的高溫混合著極度危險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

  寬闊的室內一片狼藉。

  明見燭面色蒼白,正死死吹奏著玉笛,試圖用清心音律強壓住室內狂暴的氣息。

  而在地火池正中央,公輸鐵雙眼赤紅如血。那雙由精密齒輪咬合的金屬義肢正以一種超出負荷的頻率瘋狂運轉。

  她正把一枚枚標註著極度危險符文的最高當量雷管,不要命地往萬相匣的核心陣列里塞。

  這是要連帶這半座山頭一起拉去墊背的架勢。

  「滾開!別攔老娘!」公輸鐵嗓音嘶啞,宛如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司渺二話不說,腳下禹步腳踩青磚,欺身而上。

  指尖灰濛濛的混沌之力繚繞,精準無誤地切入公輸鐵後頸的靈力中樞。

  一聲悶哼。

  狂暴的靈力如退潮般散去,公輸鐵渾身骨頭仿佛被抽空,爛泥一般癱軟在地,手裡那根致命的引信滾落在一旁。

  明見燭脫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連握笛子的手都在抖。

  「你瘋了?」司渺看著地上的公輸鐵,反手塞進她嘴裡一顆清心丹。

  「是他……」公輸鐵趴在滾燙的地面上,雙肩劇烈抽動,喉嚨里溢出瀕死的哀鳴,「我找到他了!」

  「誰?」

  「當年帶隊滅我公輸家的兇手之一!」公輸鐵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剛才我出地火室透氣,前院迴廊走過去一個人。他跟旁邊的弗蓮門知客僧寒暄了幾句,轉身走的時候,左腳微跛和走路時左肩會不自覺地往下沉的習慣,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他們殺了我公輸家三百二十一人。」公輸鐵盯著虛空,語氣森然,「我絕不會認錯!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滅門之仇。

  斷骨之痛。

  難怪這火爆脾氣的機械狂人會徹底失控。

  明見燭聽得心驚肉跳,擔憂地扶住公輸鐵的肩膀。

  「那人現在在哪?」司渺問。

  「在前山大殿。」公輸鐵掙扎著要起身,反手拎起那個裝滿雷管的萬相匣,「說是弗蓮門請來的『貴客』。老娘管他是什麼狗屁貴客,今天哪怕把這條命填進去,我也要讓他給公輸家的人抵命!」

  司渺彎腰,撿起地上那枚雷管,在手裡拋了兩下。

  「所以,你就打算提著這堆破銅爛鐵,跑到前山大殿去跟他同歸於盡?」

  

  司渺語氣閒散,卻十分認真,「人家既然是弗蓮門的貴客,一定不是普通人物。你這當量的雷管,頂多炸翻外圍幾個嘍囉,連人家一根頭髮絲都燎不到。」

  公輸鐵咬著牙,眼底透著窮途末路的絕望:「那也比讓他活得舒坦強!」

  「愚蠢。」

  司渺將雷管塞回自己的袖口,「明著炸,你死了白死。弗蓮門和那幫人還會打著正義的旗號,滿世界追殺無道宗。老李那把老骨頭,咱們宗門上上下下,全得給你陪葬。」

  這話宛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公輸鐵沸騰的腦神經上。

  她臉上的癲狂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不甘。

  「難道就這麼放他走?」

  「誰說要放他走?」司渺身體前傾,拍了拍公輸鐵冰涼的金屬面頰,「聽著,復仇這種事,硬剛是下下策,老六才活得長久。咱們要麼不動手,動手就得挖斷他的根,連他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揚了,還得讓他臨死前連是誰弄死他的都不知道。」

  公輸鐵直勾勾看著司渺,干啞著嗓子問:「怎麼幹?」

  「小明。」司渺轉頭。

  明見燭立馬撐起身子應答:「在!」

  「你現在回去找老聞。讓他起個隔絕探查的局陣,把甲字號院罩嚴實了。對外就放話,說我和公輸長老正探討上古煉器術,閉門謝客,誰來也不見。」

  司渺有條不紊地部署,「遇到實在推不開的盤查,讓老李那個老神棍出去應付。記住,一定要穩住這幫和尚。」

  明見燭點頭,小跑著出去了。


  交代完畢,司渺從袖口暗袋裡摸出兩張泛著灰濛濛光澤的極品斂息符,往自己和公輸鐵後背貼了一張。

  兩人的氣息連同身形,在這一瞬間徹底融入了地火室渾濁的空氣中。

  「走。」司渺聲音微不可察,「我和你去摸清楚那人是哪路的神仙,先摸清楚對方底細才是上策。」

  ……

  半個時辰後。

  兩人悄無聲息地溜出弗蓮門後山的防線,順著一條極偏僻的獸道往山下摸去。

  剛下山腰,司渺腳步忽地放緩。

  在識海鋪開的混沌感知中,後方約莫半里地的位置,有一縷極其微弱、若有似無的活人氣息正吊在尾巴上。

  那氣息里還夾雜著一股極淡的藥粉味。

  南宮雀。

  司渺稍稍偏頭,扯起一抹嘲弄的壞笑。

  這小丫頭片子,估計是嫌給後山那幾十頭靈獸鏟屎翻肥料太噁心,實在憋不住了,便偷偷溜出來想跟著她,指望著尋個機會立個「奇功」,好套取萬蠱聖鼎的下落。

  這送上門的免費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司渺連停頓都沒有,裝作毫無察覺,任由那隻自作聰明的小尾巴遠遠墜在後頭。

  山下五十里處,有一處終年被迷霧籠罩的隱秘渡口。

  不同於前山那些凡人信徒跪拜的廣場,這渡口顯然是專供修仙界頂級勢力往來的私密通道。

  迷霧深處,停靠著一艘體型龐大到令人咋舌的頂級鎏金飛舟。

  這根本不是常規的飛行法器,而是一座移動的行宮。

  舟身通體用極其昂貴的深海沉金木打造,外圍陣法流光溢彩。

  最惹眼的是,負責拉拽這艘龐然大物的,竟是四頭通體生滿青色鱗片、氣息至少在七階以上的成年青蛟!

  排場大得沒邊了。

  兩人隱在岸邊的一塊巨石陰影后。

  「是他。」

  公輸鐵喉嚨里滾出兩個字。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一行人正踏上飛舟的軟梯。

  走在最前面那人,身披鶴氅,手裡把玩著兩枚極品靈髓玉膽。

  那人左腿走起路來確實有著極為細微的滯澀感。

  就在那人轉身對身側隨從交代的瞬間,微風拂過鶴氅的下擺,露出了內襯衣袍上一個極其繁複的金色徽記。

  那是一把尺子與規矩交疊的圖案。

  看清那個徽記的瞬間,公輸鐵金屬眼眶裡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萬象樓……」

  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司渺眼神微暗。

  萬象樓。

  這名字在修仙界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那是三界最大的法寶商會,掌握著無數法器的圖紙與銷路。

  而萬象樓背後的主人,更是聲名遠播的「匠道宗師」班奇。

  那個踩著公輸家滿門屍骨的蒙面兇手,竟然和萬象樓有關?

  飛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蛟龍受痛,猛地拉緊鎖鏈。

  紫金雷竹的艙底升起濃郁的防禦靈光,眼看就要騰空而起。

  「跟上。」

  司渺探手入懷,又摸出兩張畫著詭異王八圖騰的符咒,極其麻利地貼在兩人腿上。

  那是她用混沌之力改良過的壁虎吸盤符。

  飛舟離地三丈的剎那。

  司渺拽住公輸鐵,腳下猛地發力。

  兩人化作兩道極淡的虛影,借著狂風的掩護,以一種宛如壁虎的姿態貼地滑行,隨後死死黏在了飛舟龐大且布滿複雜陣紋的底盤裝甲上。

  毫無聲息,絲滑得就像底盤上本來就長了兩塊苔蘚。

  風壓被飛舟的護盾阻擋了大半,底盤雖顛簸,但對她倆來說如履平地。

  飛舟拔高,直入雲霄。

  就在這當口。

  司渺偏過頭,視線越過飛舟底盤繁雜的管道,看向不遠處飛舟尾部的一角。


  在那裡,一條扎著及膝麻花辮的嬌小身影正氣喘吁吁地扒著底盤邊緣。

  南宮雀滿頭大汗,手裡攥著幾根粗糙的蛛絲繩,正手忙腳亂地把自己往飛舟的一根凸起的橫樑上綁。

  剛才飛舟起飛帶來的罡風險些把她掀下去,這會兒她正像只驚懼的蛤蟆,死死抱著橫樑,兩條麻花辮在狂風裡群魔亂舞。

  整張小臉煞白,哪裡還有半分玩蠱魔女的從容。

  司渺躲在暗處,看著那狼狽不堪的模樣,沒忍住扯了扯嘴角。

  跟著吧。

  既然想從她這裡撈好處,就得先受受九九八十一難的苦。

  這小丫頭那一身陰損的手段,到了人家的大本營,可是有著大用處的。

  飛舟穿破雲層,朝著未知的地界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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