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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說服陸無轍

2026-08-20 09:15:59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收起平時那種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慵懶做派。

  她手指壓在道袍下擺,暗自掐了個偏門的逆脈法訣。

  一小股靈氣逆行而上,直衝天池穴,精準刺激淚腺。

  兩秒鐘不到。

  眼眶泛紅,水汽在眼底打轉,要落不落。

  「陸小師傅,實不相瞞。」司渺嗓音發顫,硬生生逼出幾分淒涼底色,「我們並非什麼散修。我們祖上,是東州曾名噪一時的『機樞門』。」

  陸無轍愣住。腦子裡迅速搜尋這個名字,翻遍了天淵城的圖冊典籍,沒找到匹配的信息。

  「你沒聽過也正常。機樞門向來避世不出。」司渺一邊瞎編,一邊偷偷伸腿踩了公輸鐵一腳,示意她趕緊配合,「當年我們家族研製出了一張驚世駭俗的法器圖紙,能讓普通傀儡降低七成靈力損耗,卻發揮出數倍戰力。班奇那老狗不知從哪聽到了風聲,派人上門強搶。」

  司渺吸了吸鼻子:「我們祖父不願交出這等殺器。班奇便惱羞成怒,趁夜派出暗影衛刺客。三百二十一條人命,一夜之間全沒了。大火燒了整整三天三夜,祖宅成了一片白地。」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順勢把公輸鐵推到前面。

  「我這位姐姐,當年為了護著我們逃出來,被硬生生砍斷了雙手,連靈根都毀了一半。那班奇事後還偽造了一場意外火災,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司渺咬著牙,恨意毫不掩飾,「這血海深仇,我們找了他整整一百年!」

  公輸鐵被推得一個踉蹌。

  聽著這瞎編亂造的戲碼,她想說什麼又不敢壞了計劃。

  為了憋住,她兩排牙齒死死咬合,腮幫子鼓起,整張臉不受控制地扭曲成一團。

  落在陸無轍眼裡,這分明是痛失親人、極度隱忍的悲慟表情。

  陸無轍常年只與圖紙打交道,人情世故就是一張白紙。

  司渺這套連環組合拳砸下來,配合著公輸鐵那張變了形的臉,他本就遭受重創的理智徹底繳械投降。

  「既然你們是為了復仇。」陸無轍捏緊了拳頭,「那就等明晚大典,班奇現身,我們一起動手!我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不可。」司渺攔住他,臉上的淒涼收斂,換成一副大義凜然。

  「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潛伏至此,只為手刃仇人。可天淵城裡百萬百姓何辜?」司渺拔高音量,「若是讓那引獸香發揮作用,全城百姓都要給那老狗的陰謀陪葬。我們機樞門雖只剩三人,也絕做不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這一番話直接站上了道德制高點。

  陸無轍看著司渺,目光多了幾分敬佩。

  

  這才是真正的有底線、有氣節的修士。

  相比之下,那些滿嘴仁義道德卻暗中算計百姓的城主、宗師,簡直豬狗不如。

  「你說得對。」陸無轍眼圈也紅了,「不能連累無辜。但引獸香埋在地脈深處,現在去挖根本來不及,還會打草驚蛇。西城守衛大半被調走,光靠我們幾個,防不住妖獸大軍。」

  司渺順勢嘆了口氣:「常規手段當然防不住。但天淵城不是有天機樞麼?我聽說那東西連接全城地脈陣紋。只要能提取出共鳴陣紋的頻率,反向催動,就能在中途截斷引獸香的擴散,甚至能讓妖獸對那氣味產生厭惡。這是破局的唯一方法。」

  陸無轍遲疑了。

  天機樞是城防核心,歷代規矩極嚴。

  除了城主和他這個首席大匠,外人靠近半步都是死罪。

  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守則。

  「陸小師傅,難道數千生靈的命,還比不上那些死規矩?」司渺加了一把火,「你放心,我拿道心起誓,事成之後,我們絕不動天淵城一草一木。只要解決引獸香,剩下的我們自己去跟班奇算總帳。」

  在數千人命和「志同道合」的同道中人面前,陸無轍那點死腦筋終於轉過彎了。

  他伸手探入貼身裡衣的暗袋,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遞給司渺。

  「這是天機塔頂層的臨時密鑰。」陸無轍咬牙下定決心,「十二個時辰內有效。」

  「好孩子。」司渺鄭重其事地接過令牌,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淵城的未來,就在我們手裡了。」


  拿到通行密鑰,司渺安排得井井有條。

  「時間緊迫。離明晚千機節還有幾個時辰,咱們得分頭行動。老鐵,你去西城大陣搞事。小雀雀,城主府和城防營交給你。」

  兩人有了任務,陸無轍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我能做什麼?」

  司渺上下打量這位曾經的勞模:「你是天淵城的防備處核心。劉鎮岳要在陣法上動手腳,必定會派人來搞破壞。你要做的,就是順水推舟。」

  陸無轍不解。

  「偽造防禦失效的假象。」司渺敲擊桌面,「劉鎮岳想要大陣報廢,你就把所有監控線路改掉,弄出一套虛假的防區陣列圖。等他派來的眼線過來查探,看到大陣已經癱軟,自然會回去復命。你還要把東城往城主府方向的撤退通道徹底敞開,好讓那些妖獸長驅直入。」

  陸無轍點頭記下,眼中煞氣翻騰:「我去弄些報廢的靈力樞紐換上,保證連最懂行的陣法師也瞧不出破綻。」

  四人借著夜色,分頭行動。

  公輸鐵扛著萬相匣,輕車熟路地摸到了西城門城牆根底下。

  這裡是防守最薄弱的區域,城衛軍精銳全被劉鎮岳藉故調走,剩下的幾個老弱病殘早就縮在角樓里打瞌睡。

  她一躍而上,攀住高聳的牆面,義肢彈出一排極細的探針,直接刺入護城大陣的外圍陣紋節點中。

  萬相匣內,數十個精密齒輪自行運轉。

  公輸鐵沒有徹底毀掉大陣,那是蠢辦法。

  她要乾的,是把這座城防大陣的受力結構徹底改寫。

  「想把妖獸往內城平民區引?老娘今天讓你嘗嘗什麼叫自作自受。」公輸鐵哼著荒腔走板的小調,雙手飛快操作。

  原本均衡覆蓋西城門的防禦護罩,被她硬生生切開一條口子。

  這條口子的能量流向,像一個倒扣的漏斗,末端直指內城城主府的方向。

  妖獸一旦從西門湧入,順著靈氣濃度最高的路線,只會一股腦往城主府的大門裡鑽。

  改完西城陣眼,她又馬不停蹄地轉道東城。

  同一時間,城衛軍大營。

  南宮雀縮在伙房橫樑上,下方的水槽里,伙夫們正打水準備明天的早膳。

  她咬破指尖,滴入一個小竹筒中。

  竹筒里爬出幾十隻近乎透明的蠱蟲。

  她將藥不然的軟骨粉灑在蠱蟲身上。

  這些蟲子振動著薄翼,輕飄飄落入下方水槽內,入水即溶,連氣味都沒有留下。

  這是一種極其陰損的「遲緩蠱」。

  一旦入體,潛伏期毫無症狀。只要接觸到夜晚特有的冷空氣和靈力激盪,毒性發作。

  中蠱者全身骨骼酸軟,連挪動半步都費勁。

  下完藥,南宮雀身輕如燕地翻出大營,直奔城主府後廚,如法炮製。

  此時,距離千機節的煙火大典還有五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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