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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連人帶物,滿載而歸

2026-08-20 09:16:11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城外十里坡。

  亂葬崗旁的歪脖子枯樹下,司渺盤腿坐在樹杈上,慢條斯理地咬著一根狗尾巴草。

  不遠處傳來重物壓過枯樹枝的動靜。

  公輸鐵背著萬相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

  那萬相匣里塞滿了成堆的極品靈石、稀有礦母,連帶城主府私庫里舖地的金磚都沒落下。

  她走起路來叮噹亂響,滿面紅光,活像個剛端了別人老巢的山大王。

  「司長老,發財了!劉鎮岳那孫子的私庫比咱們宗門的大殿還要寬敞。」公輸鐵把萬相匣往地上一頓,周遭地皮震了兩震,「這趟出來,無道宗未來十年的煉器經費算是穩了。」

  司渺從樹上一躍而下,視線掃過這堆晃眼的戰利品,十分滿意。

  她轉過身,看向公輸鐵身後的黑夜。

  風裡只夾雜著妖獸的腥臭和城內的火光,連半個鬼影子也沒瞧見。

  「小雀雀和那個缺心眼的小子呢?」

  公輸鐵扒拉了一下滿是灰塵的頭髮,「我撤的時候東城亂成一鍋粥,他倆按說早該辦完事溜出來了。該不會他倆出事了吧?」

  司渺盯著內城方向。

  那裡紅光滿天,獸吼不絕,很明顯出岔子了。

  這倆小的真是不省心。

  「出事了。」司渺吐出三個字,語調平靜。

  「什麼?」公輸鐵剛要跳起來,「我帶萬相匣殺回去!」

  「你在這看著貨。」司渺打斷她,破舊的道袍在風裡翻卷,「你這雙金屬爪子太扎眼,進去就是活靶子。」

  話音剛落,司渺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由於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極致,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在草浪上掠過。

  ……

  內城區。

  避難所鐵閘門前,三頭地行龍正發出亢奮的低吼。

  南宮雀半跪在血泊中,白皙的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血水順著下頜滴在破碎的袖管上。

  那隻碧綠的本命母蠱已經縮回了她的心口,由於靈力透支,蠱蟲的脊背顯得有些暗淡。

  她身後,陸無轍斜靠在玄鐵門上,兩條腿由於失血過多已經有些麻木。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顆剛拆下來的刀片,那是他身上最後能當作武器的東西。

  「快走……」陸無轍嗓音沙啞,推了一把南宮雀的肩膀,「你走你的,這是我陸家的命。」

  「閉嘴!」南宮雀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手勁大得離譜。

  她疼得直抽氣,「要不是你發善心跑回來,我早出城了!我費了那麼大勁才混進無道宗,投名狀還沒交,你死了我拿什麼換聖鼎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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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行龍顯然失去了耐心。

  正中間那頭最大的獸王猛地張開血盆大口,暗黃色的靈力在喉腔匯聚。

  那是高階妖獸積蓄全力的一擊,足以把整扇大門連同後頭的人轟成渣。

  排山倒海的風壓直直砸向瀕臨碎裂的屏障。

  裂帛聲起,蠱蟲哀鳴,屏障徹底崩塌,陸無轍徹底昏了過去。

  狂風颳在南宮雀臉上,颳得生疼。

  就在這生死瞬間。

  一柄流光溢彩的算盤破空砸落,半空中散作數百顆算珠,又在轉瞬之間重組拼合。

  一把由白玉打造的算盤憑空成型,帶著千鈞之勢,直接蓋在為首那頭地行龍的頭顱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徹街區。

  七階地行龍連法寶都難以破開的堅硬腦殼,被算盤壓扁了。

  龐大的身軀癱軟下去,抽搐了兩下,再沒了聲息。

  另外兩頭地行龍被餘波掃中,撞在兩旁的石柱上,牆面倒塌將它們埋進廢墟。

  算盤縮小,飛回一隻素白的手中。

  司渺踩著地行龍的屍體跳下來,道袍在風裡翻飛。

  她連氣都沒喘勻,收起「得加錢」,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兩人。


  目光落在南宮雀那身被血污和泥水弄得一塌糊塗的衣裙上。

  「遇上打不過的,不知道向長輩求救?」司渺居高臨下,語氣冷得帶著絲慍怒,「真當自己翅膀硬了能單挑獸群,還是嘴上被針縫了?笨。」

  挨了罵,南宮雀卻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呆呆看著身前這道不算寬闊的背影。

  按照她以往的生存法則,沒用的人就該被捨棄,連收屍都是奢望。

  從來沒有人會跑回來救她。

  更沒有人這麼不講道理地擋在她前面,罵她笨。

  那股子一直頂在肺管子裡的倔強和狠勁,在看見這道破爛道袍的背影時,竟然莫名其妙化作了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澀,直衝眼眶。

  「我……」南宮雀嘟囔了一句,聲音很細。

  司渺走過去,一把拎起陸無轍的後領,像扛麻袋一樣把他扛在肩上。

  她騰出左手,對著還呆坐在地上的南宮雀攤開掌心,「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走。」

  南宮雀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臉,把手遞了過去。

  指腹微涼。

  司渺用力一拽,把這隻狼狽的「小麻雀」拉了起來。

  三人趁著更龐大的獸群趕來前,沒入街角的暗影。

  ……

  天淵城的亂局,在黎明前塵埃落定。

  只是走向完全超出了始作俑者的預期。

  城主府成了妖獸的狂歡地,昔日華美的亭台樓閣變成殘磚碎瓦。

  東城區的幾位世家老祖終於出手了。

  數件高階法寶凌空祭出,將侵入城主府的幾頭高階妖獸聯手絞殺。

  劉鎮岳披頭散髮地從廢墟里爬出來。

  他還指望這些老傢伙念在同城情誼拉他一把。

  迎面撞上的卻是三根由萬年冰蠶絲煉製的縛妖索。

  「劉鎮岳,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為首的白須老祖目眥欲裂,一腳踹在劉鎮岳的丹田處。

  護體罡氣碎裂,金丹遍布裂痕。

  劉鎮岳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地,滿嘴鮮血地狡辯:「這是陷害!光幕是有人用幻術捏造的!」

  「老夫活了四百年,連留影石和幻術都分不清?」另一名家主冷笑,刀背砸在劉鎮岳膝蓋彎上,強迫他跪在城主府的廢墟前,「留著你的鬼話去跟仙盟執法堂說吧。把這狗賊吊上東城門,封死奇經八脈,明日天亮押解中州!」

  一代城主,淪為階下囚。

  天淵城外一百二十里。

  崇山峻岭間,夜色濃重。

  青衣特使施展血遁之法,一路狂奔,連頭都沒敢回。懷裡那塊「天機樞」沉甸甸的,散發著誘人的靈力波動。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停下,擦了把額頭的汗,迫不及待地將東西掏出來查探。

  「只要交上此物,班大人定會重賞……」

  話音未落。

  那坨刻滿精密陣紋的金屬疙瘩,表面亮起刺目的紅光。

  公輸鐵留在裡頭的壓縮炎陽精火陣紋達到了臨界點。

  特使連丟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

  白熾的光球從山洞內部膨脹。

  刺目的強光剝奪了周遭一切事物的輪廓。

  氣浪排山倒海般往外推擠,合抱粗的古木連根拔起,高溫將岩石氣化成琉璃。

  一朵飽滿的蘑菇狀雲團衝破山體,直上九霄,將方圓數里的夜空照得透亮。

  那個滿心歡喜以為搶到重寶的青衣特使,連慘叫都沒發出,身軀連同神魂被生生抹除,沒留下半點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中州神域,萬象樓分部。

  檀香裊裊,班奇靠坐在太師椅上,左手拇指極有韻律地摩挲著機關指環。

  書案上放置著一面造價高昂的通訊水鏡。

  水波蕩漾,一個戴著面具的情報官正躬身匯報。

  「主上,天淵城出事了。」情報官聲音發緊,連頭都不敢抬,「劉鎮岳的計劃全盤暴露,他昨夜與您的談話被人用擴音陣法全城放映。現下那廢物已被幾大世家廢去修為,扣押準備送往仙盟。」


  班奇摩挲指環的動作停下,卻不以為意。

  「天機樞呢?」

  「派去的青特使魂牌碎裂,方位在天淵城外百里處。探子去查看,那裡只剩下一個直徑半里的大坑。天機樞……不知所蹤。」

  班奇站起身,那張維持儒雅隨和的麵皮上,裂開一道縫隙。

  陰鷙與狂怒從眼底溢出。

  「什麼?!」

  天機樞沒拿到,劉鎮岳這個棋子被折,連最穩妥的手下都死無全屍。

  賠了夫人又折兵。

  左手五指收攏。

  那面極品玄光水鏡連同底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碎成滿地冰晶。

  「查。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查清楚,誰在背後搗鬼!」

  而此時,遠離天淵城的荒野上空。

  司渺坐在算盤上,手裡把玩著十幾枚留影玉簡。

  她慢條斯理地往玉簡里注入靈力,設置好收件人。

  仙盟糾察司、萬寶樓東州分部、還有那幾家最喜歡捕風捉影的修仙報館。

  一個都沒落下。

  全方位、無死角地把劉鎮岳的罪證鋪散開來。

  匿名舉報,不留地址,深藏功與名。

  做完這些,司渺伸了個懶腰。

  後頭,公輸鐵抱著那堆價值連城的私庫寶貝,靠在箱子上打呼嚕,嘴邊還掛著晶瑩的哈喇子。

  南宮雀臉上貼著藥,小臉髒兮兮的,破天荒沒喊疼。

  她安靜地坐在一角,時不時偷瞄司渺一眼。

  至於天淵城那位昔日榮光無限的首席傀儡師陸無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角落,睡得天地不知為何物。

  破曉的晨光刺破雲層。

  這支滿載而歸的小隊,迎著朝陽,連夜開溜,直奔弗蓮門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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