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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葉辰賣友求生

2026-08-20 09:22:16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坐席上,史官墨春秋手裡的筆都停了。

  他盯著水鏡,滿臉錯愕。

  「這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正面接下百里策的『點星指』?」一名二流門派的長老驚呼出聲。

  冰心閣閣主握著扶手,指甲繃緊。

  她看得分明,那五個人至今沒有動用任何透支潛力的絕殺秘法,全靠極其毒辣的眼力與毫不拖泥帶水的配合在拆招。

  「不過是苟延殘喘強弩之末罷了。」玄虛子坐在太師椅上,冷眼點評,「皓星宗底蘊深厚,真氣源源不斷。那幾個弟子如此托大,不僅要扛百里策,還要分心護著那群累贅。這鬆散的聯盟必崩。」

  幾家支持皓星宗的勢力紛紛附和,斷言無道宗的消耗遠超負荷。

  不遠處的角落。

  司渺慢吞吞地磕開一顆瓜子,將瓜子仁拋進嘴裡。

  強弩之末?

  這幫老東西根本不懂,在無道宗長期的窮苦教育下,這五個小崽子對每一絲靈力的精打細算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聽著周遭壓抑的驚嘆,她從袖口裡摸出那把白玉算盤,指尖在上頭靈活地撥拉出清脆的響聲。

  不行不行,回去以後,必須把這套「低成本微操抗高階培訓班」的課時費漲上三成。

  視角落回百人坑內廢棄星台。

  南宮雀放出的蠱蟲終究尋到了破綻。

  一名皓星宗弟子被逼退時,袖口鑽入了一隻亂氣蠱。

  那弟子經脈內的星辰真氣驟然一滯,胸口露出致命空門。

  沈淵等的就是這個。

  巨闕帶著沉重的風聲砸下,只用劍背重重拍在那弟子的後脊樑上。

  清脆的碎裂聲傳出。

  玉牌感應到致死威脅,自行崩碎。

  白光亮起,第一名皓星宗弟子被強行傳送出局。

  缺口一旦撕開,便再難縫合。

  陸無轍機括全開,七八條極細的玄金鎖鏈如毒蛇出洞,纏住兩名試圖變陣的弟子腳踝。

  

  木逢春借勢催生毒藤,狠狠往後一拽。

  兩人失去平衡的瞬間,後方早早蓄勢的洛詩晴帶人打出重型冰錐。

  玉牌再次連響。

  皓星宗轉眼間連折六人。

  但中州第一宗的反撲同樣慘烈到了極點。

  星斗陣在破潰前爆發出狂暴的餘威。

  如雨的星芒掃射四周,五名躲閃不及的聽瀾閣弟子連防禦法器都沒掏出來,便被白光吞沒淘汰。

  洛詩晴面色慘白,喉頭湧上腥甜。

  強行大範圍維持霜天結界,耗幹了冰心閣本就不豐沛的真氣。

  幾名修為稍弱的女修不堪重負跌倒在地,被激盪的氣流掃中,當場碎了玉牌。

  風沙漸息。

  聽瀾閣與冰心閣的殘存者大口喘著粗氣,互相攙扶,狼狽不堪。

  而在那片遍地瘡痍的正中央。

  無道宗五人各自立於原位。

  沈淵長劍斜垂,明見燭轉著玉笛,陸無轍手托陣盤,木逢春拍掉袖口的塵土,南宮雀往嘴裡丟了顆糖球。

  他們全員完好,甚至連隊形都沒有發生過哪怕半尺的偏差。

  百里策站定在三丈開外。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法袍下擺被劃開的裂口,眉骨微動。

  溫和的試探盡數褪去,這位常年高居榜首的劍修眼底,燃起了遇到真對手才有的極致狂熱。

  「諸位。」百里策反手抽出腰間那柄從未亮過刃的星痕劍,鋒銳直指前方,「值得皓星宗認真一戰。」

  「天璇、天璣前壓。開貪狼陣脈。」百里策長劍斜指。

  指令一下,皓星宗十名內門弟子步伐變換。

  殘存的星斗陣卸去大面積的星輝壓制,轉而將所有靈氣聚攏於陣線前端。

  原本如海浪般的壓迫感,頃刻化作極細的靈力切割網。

  明見燭淨琉璃瞳深處,黑芒流轉更甚,對方陣脈走勢被她盡數拆解。


  「變陣了。」她語調平緩,「沈師兄,回撤兩步。洛道友,防線收縮,再疊三層厚冰甲。」

  沈淵什麼也沒問,倒提巨闕退入指定點位。

  他脊背微躬,將巨大的劍身橫亘在身前,整個人化作一堵無法逾越的鐵壁。

  洛詩晴雙手結印翻飛,冰心閣女修齊刷刷收攏靈氣。

  三道厚重湛藍的冰牆拔地而起,將後方戰戰兢兢的聽瀾閣弟子牢牢護住。

  兩方戰鬥徹底進入白熱化。

  外界,仙京通天法壇上方。

  巨大的水鏡清晰倒映著這場本不該膠著的拉鋸戰。

  「皓星宗竟然被逼得動用貪狼陣脈!這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弟子到底什麼來歷?」某中型門派長老壓著嗓門驚呼。

  聽瀾閣側方席位,幾名別門弟子捏著算籌開盤下註:「三息。我賭這幫人撐不過三個回合。」

  這邊打得熱鬧,相隔甚遠的天衍宗席位區,卻是另一番景象。

  玄虛子坐在太師椅上,麵皮發僵。

  丹陽真人與蕭正德更是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因為另一面單獨懸空的水鏡中,畫面慘烈至極。

  神劍山莊那群瘋子,終於徹底追上了葉辰三人。

  百人坑地宮極深處。

  廢墟迷宮的盡頭。

  高聳的斷牆擋住了前路,翻湧的灰霧將其餘三個方向吞沒殆盡。

  留下來的空場,連半畝地都不到。

  葉辰背靠著長滿青苔的石磚,呼吸急促。

  身側是兩股戰戰的金敢當,以及髮髻散亂的柳鈴兒。

  三人退無可退。

  十二名身著月白劍裝的神劍山莊弟子,呈扇形散開,封死了所有騰挪空間。

  宋行霜立於陣首,根本沒有戰前寒暄的打算。長劍一展。

  「絞。」

  一字落。

  十二道月白劍光交織成網,沒有任何花哨,純粹為了戰鬥而生的劍氣直墜而下。

  葉辰咬緊牙關,雙手快速橫推。

  純陽真火從掌心噴涌,暗金色火焰撞上劍網,爆出刺鼻的焦糊味。

  這等硬碰硬的抵禦,放平時他並不虛。

  可就在火勢攀升的關頭,右側肩胛處傳出針扎般的銳痛。

  那是蕭遠山暗中留下的毒傷,幽綠色的毒素借著純陽真氣的高速運轉,直接鑽入少陽經脈。

  火牆出現短暫的斷層,暗金光澤驟黯。

  宋行霜何等老辣,一眼勘破這致命破綻。

  兩名劍修從右翼借勢突入,鋒寒劍氣順著火焰缺口直逼葉辰軟肋。

  劍速太快。

  葉辰經脈滯澀,根本來不及回劍格擋。

  金敢當站得極近,眼看劍光要削下葉辰的胳膊。

  他身軀猛地向前一撲,雙臂張開,硬生生擋在那個缺口上。

  「葉哥!」

  利刃入肉。

  劍氣貫穿皮肉,直擊後腰。

  系在腰帶上的仙盟玉牌感應到致死一擊,發出一聲脆響,當場崩成粉末。

  保命傳送大陣的白光瞬間從腳底升起,將金敢當包裹其中。

  出局已成定局。

  金敢當臉上的肥肉因疼痛而抽搐,滿眼卻是決絕。

  他在強光中拼盡全力嘶吼:「葉哥!你一定要進決賽!」

  白光閃過,空地上只留下一灘血跡,人已傳送回法壇外。

  此幕一出,法壇上的天衍宗席位區掀起低呼。

  幾名長老面露痛惜。

  玄虛子輕咳一聲,強行壓下滿腹的憋屈,端著宗主架子出言定調:「敢當這孩子,平日裡看著跳脫,關鍵時刻卻有這等忠義之舉。為護同門不惜犧牲大比資格,實乃我天衍宗教導有方。可嘉。」

  旁人不好駁他面子,只能連連稱是。

  司渺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眸底掠過毫不掩飾的譏誚。


  別人隔著水鏡看個大概,她卻將剛才那一瞬看得清清楚楚。

  金敢當確實是自己撞上去擋刀的。

  但在他身形前傾的千鈞一髮之際,葉辰的右腳極隱蔽地向後錯開了半寸,手肘更是順勢在金敢當背上輕輕帶了一把。

  他在借力。

  用好哥們的血肉之軀,給自己換取退避重整的喘息空當。

  這才是真正的葉辰。

  把所謂的兄弟情義掛在嘴邊,真到要命的時候,全是可以捨棄的墊腳石。

  迷宮盡頭的局勢,因金敢當的出局而變得更加明了。

  側翼三名神劍山莊弟子變換站位,殘影交疊。

  長劍毒蛇般探出,直接咬向後方的柳鈴兒。

  「葉哥哥救我!」

  柳鈴兒驚恐退縮,腳跟被碎磚絆倒。

  鵝黃法袍被劍風撕出數道豁口,泥水沾了半張臉。

  葉辰側首,左臂本能探出。

  毒素在血管里作祟,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他探出半空的手臂僵持,指骨微蜷。

  進退取捨間,利弊權衡死死按住了冒險相護的衝動。

  自身難保,去撈一個戰力不濟的累贅,太蠢。

  劍修的合擊不留絲毫情面。

  強橫的劍氣罡風直接碾碎了柳鈴兒身上最後一道護符。

  脆響乍起。

  掛在她腰間的仙盟玉牌四分五裂,光澤盡散。

  傳送大陣的白光從地面噴涌而出,強行將柳鈴兒的身軀拉離地面。

  「葉哥哥——」

  柳鈴兒悽厲哭喊。

  葉辰咬著後槽牙,左手猛地抓去。

  指節擦過對方的衣袖,只扯下半片沾著泥水的布料。

  光柱衝破地宮穹頂。

  柳鈴兒徹底消失在廢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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