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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神秘紅衣男修

2026-08-20 09:22:37 作者: 黑眼圈仙人

  直到無道宗一行人從醉仙樓出來時,已經到了後半夜。

  掌柜們走的時候,個個紅光滿面,比中了大獎還亢奮。

  萬蟲齋掌柜抱著契書不撒手,反覆叮囑南宮雀:「小道友,千萬記得,是『仙京萬蟲齋,蟲蟲都愛家』。不是蟲蟲都愛吃,那個被靈餌坊買走了。」

  長街冷月,微風拂面。

  每人腰間的儲物袋裡,都塞滿了商戶們預付的定金和贊助的極品裝備。

  整個仙京的商圈,被他們這一波超前理念刮地皮般搜颳了一遍。

  這還不算完,臨出門時,幾家財大氣粗的煉器行掌柜還拉著司渺的袖子死死不撒手,漲紅著臉拍胸脯保證:只要這五個小祖宗能在決賽殺進前二十,後續冠名費翻倍,絕不含糊。

  回別苑的路上,沈淵憋了一路,終於問:「小師叔,劍修拔劍,講究氣機牽引、一氣呵成。若要在生死搏殺間念那什麼……GG詞,真氣必然岔路,影響出劍速度怎麼辦?」

  陸無轍在旁邊冷嗤:「那就等著被人削掉腦袋,順便讓對手替你念一句『此人已死,百鍊堂的藥沒救活』。」

  「別聽他扯淡。」司渺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隨手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誰讓你非得在出招中途字正腔圓地背書了?懂得變通。你掄劍砍人前,總可以吼一嗓子壯聲勢吧?」

  沈淵點頭,這點確實。

  司渺打了個響指:「把『看劍』換成『看百鍊堂』,或者劈飛別人護盾時補一句『百鍊堂就是棒』。實在不行,站位時故意把法袍上的商號標識迎著留影水鏡的方向側一下身。這叫植入式曝光,懂不懂?」

  沈淵聽完,竟真的站在原地,握著劍柄微微側身,開始比劃怎麼站位能最大程度露出虛空中的「商鋪名」。

  劍靈在巨闕里冷笑:「膚淺。劍道被爾等糟蹋至此,離牧若泉下有知,棺材板都要自己飛出來。」

  司渺聽見了,抬手敲了敲巨闕劍柄:「別鬧。等咱們火了,你以後也能接冠名,『上古劍靈傾情推薦』比他們值錢多了。」

  沒想到自己也能被薅羊毛的劍靈當場失聲。

  一行人笑鬧著穿過長街。

  穿過一條燈火晦暗的弄堂時,前方剛好有一支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隊伍與他們錯身而過。

  弄堂狹窄,雙方各自靠牆讓行。

  就在錯身的剎那,司渺半眯的視線中,極突兀地撞進一抹濃烈的紅。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纖細的男修,穿著極其惹眼的紅衣。

  這人沒束冠,墨發只用一根舊紅繩松松垮垮地綁著。

  對方微微側頭。

  借著弄堂口搖曳的燈籠昏光,司渺看清了那張臉。

  男生女相,一雙天生的桃花眼波光瀲灩,最惹眼的是右眼下方,綴著一顆極淡的硃砂痣。

  那男修似乎察覺到了司渺的目光。

  他不躲不避,甚至隔著攢動的人群,對上了司渺的視線。

  桃花眼微微彎起,唇角扯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

  司渺步子停了半拍。

  這細微的節奏變化,沒瞞過走在身側的明見燭。

  淨琉璃瞳對周遭氣機的捕捉遠超常人,明見燭順著司渺的視線望去,卻只看到那抹紅色的背影轉入另一條小巷,迅速隱沒在夜色中。

  「師叔。」明見燭壓低聲音,手心已經摸到了玉笛的邊緣,「那人氣息很怪,您認識?」

  司渺收回視線,眼底的散漫收斂了幾分。

  「認識,也不認識。」司渺沒多解釋,反手在明見燭的發頂上輕輕拍了兩下,力度安撫,「不是沖我們來的。別管閒事,回去睡覺。」

  ……

  回到聽瀾閣天字號別苑時,聽瀾閣的慶功宴也剛剛接近尾聲。

  院子裡酒香四溢。賀蘭舟正被一群平時規規矩矩的師弟師妹圍在石桌旁灌靈酒。

  這位素來端著世家公子做派的首席大弟子,此刻發冠微歪,領口扯開了兩截,白皙的臉上泛著罕見的酡紅,終於透出了幾分屬於這個年紀的張揚與意氣。

  反觀無道宗這五位,白日裡連軸轉著敲悶棍、擋絕殺,晚上又在醉仙樓聽了一整晚的「生意經」,此刻個個眼皮打架。


  沈淵連招呼都沒打,抱著巨闕直奔廂房,倒頭便睡。

  南宮雀打著哈欠,邊走邊往嘴裡塞糖。

  木逢春還記得給院裡靈植澆水,澆到一半差點睡在花圃里,被明見燭拎了回去。

  陸無轍最慘,臨睡前還抱著一堆商號銘牌,氣得想拆房。

  聞人歸抱著契書直接鑽進了帳房,司渺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身回了主屋。

  不到半盞茶功夫,無道宗的院落便熄了燈。

  另一邊,賀蘭舟喝下一杯師弟敬來的醒神茶,揉了揉漲痛的太陽穴。

  大比還有最後一場決賽秘境,哪怕今夜放縱,三日後也得重整旗鼓。

  他揮手遣散了眾人,正準備穿過迴廊回房歇息。

  迴廊拐角處,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橫了出來。

  「賀蘭小友,可是醒酒了?」

  賀蘭舟渾身肌肉瞬間緊繃,體內靈力本能流轉。

  待看清來人,他立刻斂了防備,恭敬行禮:「李宗主。深夜在此,可是別苑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

  李長壽揣著手,笑眯眯地湊上前,那張好人臉上堆滿了極其無害的慈祥。

  「招待得極好,極好。只是老道這會兒睡不著,思來想去,為著三日後的決賽,有一事想跟小友打個商量。」

  「宗主但講無妨。閣主交代過,無道宗所需,聽瀾閣必全力滿足。」

  李長壽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聽說貴閣祖上傳下來一件小物件,喚作『照因盤』。不知能否借老道用上一晚?明日卯時必定歸還。」

  賀蘭舟一愣,警惕心隱隱浮起。

  照因盤並非什麼大殺器,但它是聽瀾閣極為核心的推演法寶。

  其最大的功用,便是能極其短暫地繞開天地法則的干擾,讓推演者窺見一絲因果碎片。

  這種觸及因果的東西,向來是各大宗門的忌諱。

  「李宗主藉此物……」賀蘭舟試探著問。

  「嗨,還能幹什麼。」李長壽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慈父模樣,「我家那五個小崽子你今天也見著了,決賽秘境不同於百人坑,裡面兇險未知。老道借照因盤,無非是想提前給他們做個推演訓練,模擬一下秘境環境,免得進去吃了大宗門的悶虧。」

  賀蘭舟沉默。

  就無道宗那五個在百人坑的變態戰力,還需要模擬環境怕吃虧?

  真正該怕吃虧的應該是其他宗門吧。

  但腹誹歸腹誹。

  複賽一路受了人家大恩,賀蘭舟說不出拒絕的話。

  「宗主說笑了,這算什麼大事。您隨我來。」

  賀蘭舟領著李長壽開啟了庫房的禁制。

  取出那面通體玄黃、背面刻著繁複星軌的銅盤時,賀蘭舟仍是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李宗主,此物窺探因果極耗心神,切記不可強行推演過深的東西,以免招致天道反噬。明日卯時,晚輩來取。」

  「一定,一定。老道惜命得很,哪敢亂來。」李長壽將照因盤揣進懷裡,笑得無比誠懇真摯。

  ……

  回到房內,李長壽把門關上。

  臉上那點嬉皮笑意,一寸寸退乾淨。

  脊背那股常年佝僂的弧度,一點點繃直。

  他指尖在虛空中連點數下,抬手布陣。

  第一重隔音,第二重遮靈,第三重斷因果。

  青色陣紋貼著牆角爬開,屋內燈火被壓成豆大一點。

  確認萬無一失後,李長壽走到桌前。

  他從那個裝著各種爛帳的百寶袋最深處,摸出了一本極其破舊的手札。

  這本手札,沒有名字。

  李長壽翻開紙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這幾百年間,以各種坑蒙拐騙的名義走遍五洲四海,暗中搜集來的「飛升異聞」。

  這些文字若流傳出去,足以掀起整個修仙界的腥風血雨。

  「東歷三萬四千年。太玄門祖師渡劫飛升。天降霞光。然十年後,太玄門命祠內,祖師魂燈未滅,其本命法寶卻在一夜間靈性盡失,宛如死鐵。」


  「西曆二萬八千年。無涯劍尊踏破虛空。三年後,其生前留於道侶處的結髮命牌,詭異滲血。道侶欲尋其因果,次日走火入魔暴斃。」

  「南歷三萬六千年。南域大妖化龍飛升。當地地脈靈氣驟減,靈氣走向未向上通達仙界,反而形成逆流旋渦,直衝地底死淵……」

  一樁樁,一件件。

  世人只看到飛升時的天地異象,只崇拜那些踏破虛空的神話。

  卻無人去深究,那些飛升的大能,為何再未降下過半點福澤?

  為何那些留存在世間的最後一絲牽絆,全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毀滅。

  李長壽的手指在那行「靈氣逆流」的字跡上頓住。

  隨後,他又從心口貼身處,摸出了一枚玉墜。

  玉墜質地極糙,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隨時都會碎成粉末。

  這是天衍宗前任宗主、也是將他從小養大的師尊,留給他的信物。

  當年師父飛升前,拍著他的肩說:「長壽,好好守宗門。若有朝一日,為師在神界混出名堂,接你們上去享福。」

  那老頭笑得沒心沒肺。

  後來,再無音訊。

  李長壽把照因盤放入陣眼,玉墜置於盤心。

  他永遠忘不了當時通過玉墜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神魂悸動。

  不是飛升的狂喜,而是極度的驚恐,以及一句含混不清的「別來」。

  為了探尋這句「別來」的真相,李長壽用盡畢生陣法造詣,試圖逆天推演師門因果。

  換來的,是天道降下的剝奪詛咒。

  財運、氣運盡斷。

  從此只要身上靈石過十,必定遭遇橫禍。

  他在爛泥里摸爬滾打,裝瘋賣傻,熬過了漫長歲月,靠著這本越來越厚的手札,終於拼湊出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輪廓。

  所謂的飛升,根本沒有神界。

  那是懸在整個修仙界頭頂的一座巨型屠宰場。

  李長壽深吸一口氣,將雜念摒除。

  「天道反噬又如何,老子爛命一條,早就不值錢了。」

  他雙手快速結出極其繁複的古老印契,化神後期的精純真氣毫無保留地灌入照因盤中。

  銅盤背面的星軌開始發出乾澀的機括摩擦聲。

  就在這股力量觸及因果的瞬間,李長壽體內的詛咒驟然發作。

  極度的霉運化作實質的陰冷戾氣,順著經脈倒卷而上,瘋狂撕咬著他的神魂,試圖阻止他窺探真相。

  李長壽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照因盤上,硬生生壓下這股反噬。

  「師父。」李長壽雙眼死死盯著開始泛起幽綠光澤的盤面,嗓音啞得不似活人,「若您還留有一絲痕跡。求給弟子一點提示。」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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