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通天法壇廣場，場面同樣失去控制。
懸浮在雲端之上的巨大水鏡突然爆出一陣劇烈的雪花雜音。
上百個分屏格子在一陣扭曲後，黑掉了一大半。
剩下的畫面里，全是倒卷的山河與被空間亂流卷得東搖西晃的各宗弟子。
百鍊堂掌柜那句歡呼卡在嗓子眼，沒喊出來，一口氣沒喘勻直接暈在椅子上。
旁邊賣符籙的掌柜也顧不上爭風吃醋，全傻了眼。
高台之上，幾名負責維持秘境陣法的仙盟執事滿頭冷汗。
他們十指如飛，拼命往主陣樞里灌注真氣。
「陣眼靈壓失控！」一名執事顫聲匯報，「東南和西北兩個陣腳徹底脫離牽引。秘境內部的摺疊空間開始互相擠壓了！」
主持大局的仙盟長老手握法旗，厲聲大喝：「穩住陣基不要慌！馬上開啟緊急出口，將所有弟子接引出來！」
執事們領命，合力催動接引法訣。
水鏡邊緣的退場光暈亮起半圈，卻在即將成環的剎那，遭遇一股蠻不講理的阻力，咔嚓一聲碎得乾乾淨淨。
「長老，打不開！」執事的聲音裡帶了哭腔，「有不知名外力鎖死了空間門。出口被完全封死，現在只能進，不能出！」
此言一出，數萬人的觀禮席徹底炸了鍋。
被派去參賽的，全是各家悉心培養的未來苗子。
門卡死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旦秘境裡發生致命變故，玉牌的傳送保護機制形同虛設，那些天才要實打實地死在裡面。
聽瀾閣閣主拍案而起，怒視高台：「這便是仙盟的萬全之策？連個大比秘境都管不住，若我閣中弟子有所閃失，仙盟拿什麼賠！」
冰心閣閣主手中拂塵掃過桌面，站起身來，「立刻停止運轉外圍陣法。若強行鎖陣導致空間崩塌，裡面的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天衍宗玄虛子更是急得火燒眉毛。
葉辰和蕭遠山可是他壓下重注的天命之子，若折在這種莫名其妙的陣法事故里，天衍宗重回巔峰的夢就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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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一聲斷喝從最上首降下，伴隨而來的是足以壓平整座廣場的恐怖威壓。
那是大乘境強者毫無保留的氣機傾軋。
喧鬧的數萬人像被集體扼住咽喉，再發不出一絲聲響。
仙盟盟主左道機負手而立，從主位緩步走下。
他面色沉冷似鐵，每一步踏出，周遭的空間便隨之生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左道機來到陣樞前，單掌覆在主陣盤上方。
浩瀚真氣源源不斷探入九重天衍秘境深處，強行捋順那一團亂麻的空間脈絡。
數十息後，他收回手掌。
「慌什麼。」左道機俯視下方各宗長老，聲音不辨喜怒，「秘境核心的界石完好無損。雖然出口被鎖，玉牌通訊失效，但護體機制未散。弟子若遇致命一擊，陣法仍會將他們傳送至秘境最底層的安全安全區休眠，不會喪命。」
這話讓許多人高懸的心落回一半，但質疑並未平息。
劍王閣的一名老者冷硬發問：「盟主所言當真？即便沒有性命之憂，裡頭空間摺疊，兇險倍增。大比已失公允，還請盟主以大法力強行撕開秘境，終止此次決賽。」
此話一出，小宗門紛紛附和。
他們本來就沒有奪冠希望，如今秘境出了問題，弟子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左道機目光掃過這群人，冷嗤一聲。
「終止比賽？前兩輪的考核全盤作廢？仙盟為此次大比籌備數載，豈容半途而廢！」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九大宗門的高位上，拋出一個極具顛覆性的決議。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左道機沉聲宣告，「既然弟子應對不了這突發的摺疊空間，那便加派人手。各參賽宗門，即刻推選出一名長老，持特批輔陣令入內。修為必須自行壓制到元嬰大圓滿。比賽規則同步升級為『長老協戰制』。」
「既去穩定秘境空間節點，也繼續這場決賽。」
左道機這番話，一石激起千層浪。
廣場上的死寂只維持了短短半息，隨後爆發出遠超先前的譁然。
長老協戰制。
仙盟大比舉辦數千年，這等離奇的規矩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大宗門先是警惕，隨後開始盤算。
小宗門卻是臉都綠了。
「不可！」一個三流宗門的掌門漲紅了臉，「盟主，這怎麼行！大宗門的長老即便是壓制修為到元嬰大圓滿，其眼界、戰鬥經驗、身上的法寶底蘊，豈是我們小宗門長老能比的？如此一來，強宗的優勢會被無限放大，我們這些小門派還要不要活路了！」
這掌門吼出了所有底層勢力想說的話。
本來大宗門弟子的底子就厚，若再配上一個滿肚子戰鬥經驗和頂級法寶的隨身「護法」，小宗門弟子在秘境裡連喝口湯的資格都得被剝奪。
左道機立於高台，眼眸下壓，並未動怒。
「大比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左道機聲音依舊四平八穩，「遇突發變故，正是考驗宗門綜合實力之時。你們若是覺得吃虧，大可直接宣布退出，本座現在就開啟單向法門，送你們的弟子去底層沉睡區苟活。」
那三流掌門被堵得臉色青白交錯，退也不是，留也不甘。
退出便意味著放棄所有排名獎勵，這買賣沒人願意做。
「此外，本座有言在先。」左道機補充了規則細則，「入局長老不得對其他宗門弟子動手，你們的任務，是協助本門弟子探索地形、指揮護持、破解機關，以及參與積分妖獸與機緣塔的爭奪。違規者，其所屬宗門成績當即清零，按罪論處。」
這條限制補丁一出，大宗門席位那邊交換眼神的頻率明顯加快。
不能對弟子出手，但可以協助搶怪奪寶。
雖有限制，但也不是不行。
皓星宗席位上，百里策的師尊陸崇明眉頭緊鎖，還在思索這是否可行。
但在他開口前，坐在右首的努爾屠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盟主提議，深謀遠慮。」努爾屠豪邁一笑，「皓星宗弟子百里策正帶隊在內，老夫願自壓修為，去給這些弟子們當個開路先鋒。」
努爾屠這般積極，大出他人預料。
以他平日裡不插手外務的性子，怎會對給小輩當保姆這種事上心。
陸崇明側目：「努爾長老，你平日主修體術，不善陣法推演。這空間摺疊的秘境，或許換精通陣法的長老去更為妥當。」
「陸峰主此言差矣。」努爾屠大馬金刀地走主席位跨出一步，「空間摺疊，靠推演要到猴年馬月。暴力破局才是最穩的法子。更何況，這事也得講個效率，磨蹭下去小輩們指不定吃多大虧。」
天衍宗那邊，玄虛子聽完規則，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甚至生出幾分狂喜。
葉辰氣運逆天，但境界終究吃了虧。
若是能有個老辣的長老進去輔佐，那魁首之位簡直是探囊取物。
玄虛子視線在身側幾位長老身上來回逡巡。
丹陽真人最先挺直腰板，他心想著秘境變異必有奇草現世，進去搜刮一圈穩賺不賠。
沒等他開口，玄虛子已經點了名：「蕭正德，你帶特批輔陣令入內。壓制修為，護持遠山和葉辰，確保我宗根基不失，把積分榜的名次拿穩了。」
蕭正德領命出列。
他是執法長老，手段凌厲且重規矩，辦事最合玄虛子的意。
一時間，廣場上各家宗門亂作一團，紛紛選調帶隊長老。
視線轉到無道宗。
「我去！」公輸鐵興致極高，眼裡全是興奮的光，「那破秘境裡的機關絕對出了大岔子，老娘正好進去拆了幾座塔，實在不行全都炸了算球！」
她剛跨出半步，一隻素白的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她的肩膀上。
「老鐵，你先坐。這種拋頭露面的辛苦事，不符合你高貴的研究員身份。」
司渺慢悠悠地站起來，「這秘境，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