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內,司渺一路火花帶閃電,摸到了殘橋底。
玉牌一按。
「無道宗,占領三重雷谷二號高階試煉碑。」
陣紋刻下,綁定,轉身撤離。
這女人跑圖的效率,快得讓負責監控的仙盟執事都滿頭大汗。
她壓根不探索邊緣地帶,更不去試錯路線。
目標明確得出奇。
就差把「開全圖掛」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觀禮區的老牌名宿們交頭接耳,發現了盲點。
「怪了。這秘境九重交疊,地貌複雜,許多機緣點都藏在極度隱蔽的盲區。她怎麼連路都不認,直接摸對地方的?」
「怕是精通某種上古尋脈奇術。」有人只能如此推斷。
而更讓九大宗門牙酸的,是主水鏡旁的那塊積分大榜。
伴隨著司渺接二連三拿下高階試煉碑,無道宗那五個弟子的名字,正以一種逆天的姿態,蹭蹭往上躥。
二十名。
十五名。
十一名。
隨著雷谷那塊高階碑產分,五小隻的名字終於衝進了前十的門檻上。
把一群正統大宗的核心天驕硬生生擠了下去。
這在往屆仙門大比上,是絕無可能看到的奇景。
而就在司渺滿秘境插眼、埋地雷的時候,陸無轍主建的那座玄鐵圍場,終於迎來了第一批「優質客源」。
二重水澤,三號高階碑。
這是司渺打下的第一處誘餌點。
碑前,合歡宗一支五人精英小隊剛剛掃平周邊的毒沼蛙群。
帶隊長老前去開荒探路未歸,五個小輩倒也樂得撿個現成。
「咱們運氣真不錯。」領頭女修嬌滴滴打趣,抬手理了理鬢角,「你們看,都說無道宗兇悍蠻橫,原來也是個顧頭不顧尾的草台班子。搶了這麼好的高階碑,連個看門的都不放。」
「師姐趕緊改了陣紋,這碑就是咱們的了。」旁邊的師妹出聲附和。
領頭女修將自身玉牌按向青色碑文。
真氣觸碰石碑的須臾,底座泥沼驟然爆起刺目光暈。
沒有半點殺伐之氣,涌動的全是純粹的空間搬運法則。
合歡宗五人連尖叫都沒來得及逸出喉嚨,便被陣法一口吞沒。
天地倒轉的暈眩感褪去,水澤特有的濕冷爛泥味蕩然無存。
取代原本開闊水域的,是沒有半道縫隙的玄鐵絕壁。
視野抬高,牆頭上掛滿了花紅柳綠的各家商鋪橫幅。
「這……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為首女修眼底漫上無盡的錯愕。
就在此時,正前方高牆之上,並排探出五顆興奮地腦袋。
南宮雀半個身子趴在鐵欄杆外,晃了晃手腕上的鈴鐺。
「幾位道友,歡迎光臨無道宗鬥獸場,祝你們玩得開心呀。」
合歡宗幾人後背發涼。
鬥獸場?
啥意思?
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角落裡掛著的那枚尋靈鈴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身後一側的陣法亮光升起。
伴隨著沉重的腳印和野獸粗重的喘息聲,三頭雙眼猩紅、肌肉賁張的三階暴猿,順著陣心沖了進來。
它們本是被尋靈鈴的極度靈息吸引,這會兒看見場地中央站著的五個活人,狂躁感直接拉滿,怒吼著撲了上來。
「列陣!防禦!」為首女修大叫,法訣亂飛。
下方。
合歡宗弟子被三階暴猿追得上躥下跳,法術對轟聲連成一片,慘烈無比。
高牆頂端,歲月靜好。
明見燭將玉笛橫在唇邊,吹曲助興。
木逢春拿著水囊遞給沈淵。兄友弟恭。
陸無轍嫌棄下面的粉紅色道袍太扎眼,閉目養神。
唯有南宮雀在上面興致勃勃地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哎呀,姐姐們哥哥們往左躲呀,攻擊它的下三路!哎呀,怎麼偏了!」
合歡宗修士聽見這話,氣得一口血險些噴出喉嚨,但只能硬著頭皮應對。
司渺這邊一路跑圖,忙得腳不沾地。
四重幻林枯月碑,三重雷谷殘橋碑,六重冰原裂縫碑,五重古城井底碑,七重獸巢骨台碑……
等第七塊高階試煉碑落進無道宗名下,她終於收了玉筆。
再薅下去,也不是不能薅。
主要是人要懂得自己吃肉給別人留口湯,把大家逼急了也不是辦法。
最重要的是,弄多了五小隻那邊該應付不過來了。
司渺單手掐了個法訣,縮地成寸直接與五小隻匯合。
等她到了隕石坑地的時候,這邊已經熱鬧得像是在過年。
玄鐵圍場裡,十三頭被尋靈鈴引來的高階妖獸死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鋪滿地面。
角落裡,合歡宗那支五人小隊癱坐在血水裡,法袍破成布條,髮髻散亂,連拿法器的手都在抖。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莫名其妙的獸潮圍毆,丹藥耗盡,氣海乾涸,活脫脫拔了牙的老虎。
牆頭上,南宮雀看戲看累了,正嗑著糖豆望風。
木逢春倒是忙了起來,正在給一隻被誤傷的雙尾小鹿包紮腿,嘴裡念叨:「你別亂跑呀,等會兒再踩陣,我可不救第二回了。」
陸無轍靠著雙臂,滿臉嫌棄的發出疑問:「合歡宗不是擅長魅術嗎?怎麼連妖獸都迷不住?」
合歡宗幾人靠在牆邊,已經沒什麼力氣。
領頭女修抬頭看向牆頭,忍著火道:「無道宗道友,我們中了你們的計謀認栽,積分給你們,放我們出去。」
南宮雀眨眨眼:「中什麼計?是你們自己進來的,又不是我們請的。」
「你們管這叫自己進來嗎?!」那女修咬牙。
陸無轍懶洋洋補了一句:「說話注意點,是你們偷我們的碑在先,破壞我們的陣法在後,沒管你們要補償費算大發慈悲了。」
司渺聽見這句,滿意地點頭。
小陸少爺進步很大。
已經學會給缺德行為做包裝了。
就在這時,沈淵從高處一躍而下,一步步朝合歡宗幾人走去,準備拿完積分就給這幾人『送』出去。
就在他準備划走積分時,合歡宗隊伍末尾一個男弟子突然擠出來。
他臉上沾著泥,發冠歪了,模樣狼狽,卻硬擠出一副熟絡神態。
「沈師兄!你、你不認得我了?」
沈淵動作停下。
那男弟子見有戲,趕緊上前半步:「我是陳行啊!以前無道宗,你還教過我劈柴。」
沈淵腳步頓住,陷入回憶。
牆頭上,南宮雀回頭看明見燭,「他誰啊?」
明見燭搖頭。
木逢春也搖頭:「我來得晚,不認得。」
陸無轍更乾脆:「不認識。看臉不像好人。」
四人齊刷刷看向下方。
他們幾個入宗晚,算起來都是沈淵的師弟師妹,自然對無道宗那段揭不開鍋、連米缸都見底的日子沒經歷過。
更不知道無道宗的弟子嫌宗門沒前途,偷偷卷了鋪蓋投奔了其他宗門的黑歷史。
但這男弟子口裡的做派,顯然是打算白嫖交情求生。
陳行見沈淵頓住腳步,以為攀扯舊情奏效,趕緊堆起劫後餘生的笑臉。
「那年冬天山上沒米,我們兩個分一個凍紅薯。你忘了?聞人長老還拿掃帚追著李宗主滿院跑,咱們躲在灶房後頭看熱鬧。後來……後來我也是為了道途才出走合歡宗的。師兄向來重情義,看在往日同吃過苦的份上,放我們一馬?」
合歡宗幾人聽到這話,也立馬抓住救命繩。
「原來陳師弟和沈道友有舊。」
「既是同門故人,不如今日化干戈為玉帛。」
「積分我們可以少給點,大家以後也好相見。」
沈淵握著巨闕,半晌沒動。
牆頭上的四人也沒吱聲。
他們想要分,但也尊重沈淵的選擇。
若大師兄真要顧念舊情把人放了,大不了回頭再抓幾頭妖獸補這幾個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