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牆頭,五小隻各司其職。
轟隆隆悶響在底部入口炸開,所有妖獸一到這邊的必經路口,就會觸發傳送陣,全都送進這個鐵籠子裡。
第一頭三階疾風狼被傳送進來的瞬間,迎接它的不是美食,而是腳下一滑,踩中沈淵提前布下的遲滯陣。
速度極快的疾風狼瞬間慢成蝸牛。
「超達一號,火力覆蓋!」陸無轍壓根不找準頭,六管齊發。
灼熱的靈力彈將疾風狼炸得肚皮翻轉,胳膊腿齊飛。
玉牌積分數字一跳。
從進來到死透,前後不超過三個呼吸。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
整個封閉的玄鐵要塞內,形成了一條極其高效的流水線作業。
妖獸們滿懷憧憬地循著靈息衝進來,隨後被這五個分工明確的無道宗弟子按在陷阱里一通狂錘,最終化作玉牌上瘋狂跳躍的積分數字。
司渺靠在牆邊,居高臨下地觀察了一陣。
這五個小傢伙的配合已然嚴絲合縫,根本不需要她再多說廢話。
這下連找怪的耗時都抹平了。
「行。這套流程跑通了。」司渺撣了撣道袍下擺的灰塵,「你們五個留在這裡安心殺怪,我就先走一步。」
木逢春撤回一根染血的藤蔓,抽空抬頭問:「師叔,您不留在這兒?」
「我留下摳腳嗎?」司渺將白玉算盤往腰上一別,「這點獸潮算什麼,外頭還有幾十塊試煉碑呢。我不去多埋幾個定點傳送陣,咱們這座鐵籠子怎麼能『客似雲來』?」
聽到這話,五個人全都精神一振。
「對了。」司渺臨走前,從袖子裡摸出五枚玉符拋了下去,精準落入五人手中,「這操作雖好,但也容易招人恨。萬一被傳送進來的人太多,或者惹來你們扛不住的高階妖獸,別硬拼。直接捏碎玉符,它能把你們送回一重荒原。」
沈淵握緊玉符,沉聲應下:「師叔放心,我們心中有數。」
司渺沒再囉嗦。
她腳尖在玄鐵牆沿輕輕一點,身形融入周遭未散的幻林霧氣中。
縮地成寸催發至極致,一襲灰袍迎風翻飛,眨眼間便消失在隕石深坑的邊緣。
通天法壇上,水鏡一格接一格切換。
數萬觀禮修士的心態,歷經了堪稱慘烈的過山車式跌宕。
開始權當看個笑話,中途滿心不解,眼下全麻木了。
不少長老甚至生出起立鼓掌的荒謬衝動。
高台之上,幾位仙盟高層對視,心思各異。
萬寶樓大掌柜金無施盤著手裡的極品文玩核桃,眼底精光閃過。
他可是生意人,太清楚這種將風險完全轉嫁他人的手段有多毒辣,一本萬利,這女長老是個空手套白狼的天才。
白狄玉搖著團扇,掩去半個下巴,輕笑出聲:「好個瓮中捉鱉。這無道宗,真真是有趣緊。這名不見經傳的女長老,倒是個奇才。」
主位之上,仙盟盟主左道機大馬金刀地端坐。
老謀深算如他,視線長久停駐在無道宗分屏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旁人看熱鬧,天衍宗這邊卻備受煎熬。
玄虛子端著茶盞,水面上倒映著他極其難看的面容。
白狄玉的誇讚句句戳在他肺管子上。
因為無道宗出了風頭,踩的全是天衍宗的臉。
遙想從前在天衍宗當差,司渺那叫一個木訥寡言。
誰能想到人一走,打架造詣登峰造極不說,這種戰術謀劃也是信手拈來?
玄虛子越盤算這筆爛帳越覺憋屈。
責怪自己眼瞎看錯人?
絕不可能。
天衍宗的掌舵人豈能認錯。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逆子早生了反骨,經年累月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掩藏鋒芒,專挑這種舉世矚目的場合來給天衍宗上眼藥。
玄虛子越想,胸口那股鬱結的暗恨越濃。
該死的司渺,竟在天衍宗藏拙!
公輸鐵坐在不遠處,將他這番神態變化收進眼底。
老鐵是個脾氣爆的,半點虧都不吃,當即拔高嗓門。
「哎喲,剛才誰在那兒陰陽怪氣,說我們家司長老後勁不足來著?」公輸鐵一邊剝花生一邊拿腳尖點地,「這有些人啊,眼睛長在頭頂上,就看不得別人好。現在看看那積分榜,到底是誰到了後頭要吃虧?」
天衍宗幾個長老面皮漲紫,丹陽真人張了張嘴想反駁。
公輸鐵根本沒給他機會,一把將花生殼拍在桌上,下巴高抬。
「有空操心別人,不如管管你們那個天命弟子,我咋在榜單前二十名都看不見他的影子呢!」
玄虛子被噎得喉骨滑動,愣是找不出一句話回懟,索性閉眼裝死。
鏡頭切回秘境。
司渺壓根不在乎外面有多少人罵她。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跑圖,圈地。
憑藉腦子裡關於這本小說的全知視角,九重天衍秘境的地形圖早被她扒了個底朝天。
哪裡有隱藏試煉碑,哪裡有高階陣眼,門清。
原書里葉辰為了找這些資源點,繞了多少遠路,碰了多少壁,靠著玄老作弊才拿穩。
司渺直接奔著最終目標去。
第一站,四重幻林,西北角。
這裡陰森瘴氣盤旋不散,前方橫亘著一片暗紫色的藤蔓林。
這片藤蔓名為「鬼藤」,能吞噬神識,專吸活物氣血。
原書中,葉辰是在這被困了半炷香,最後靠玄老的魂力掩護才摸到了藤林深處的「枯月碑」。
司渺站在藤林外,抬手從袖子裡摸出一包粉末。
這是她找藥不然專門配的,叫「假死粉」。
據他說是煉製某種避毒丹失敗的產物,活人抹了,連自身的氣血波動和陽氣都能徹底掩蓋,聞起來跟放了半個月的陳年老屍沒兩樣。
她扯開紙包,毫不含糊地往自己身上拍。
灰撲撲的粉末沾在道袍上,一股難聞的腐朽氣味散開。
司渺屏住呼吸,徑直往鬼藤林里走。
周遭張牙舞爪的藤蔓感知到動靜,原本已經豎起尖刺準備絞殺。
探知到這股濃烈的死氣後,藤蔓觸手竟嫌惡地往回一縮,軟趴趴地散開。
對於不吃死物的鬼藤來說,此時的司渺極其敗胃口。
大搖大擺穿過藤林。
枯月碑靜靜立在瘴氣中。
玉牌貼上,光芒亮起。
仙盟播報再次傳遍全境:「無道宗,占領四重幻林十一號高階枯月碑。」
占完,她依葫蘆畫瓢,蹲在碑座底下,拿玉筆刷刷刻下那個傳送陣紋,將出口坐標綁定在陸無轍建的那座隕石坑圍場裡。
拍拍手,走人。
第二站,三重雷谷殘橋下。
天上紫青雙色狂雷交織成網,周邊百丈皆是焦土。
狂暴的雷屬性法則在此地凝聚成實質,元嬰修士硬闖也得被劈去半條命。
原書里的天命之子在此地受盡折磨,美其名曰天道淬體。
司渺趕到殘橋邊緣,看著前方密集的雷網,沒打算用肉身硬扛。
打工人的生存哲學:能白嫖的,絕不消耗自己的。
她伸手進儲物袋,掏出之前從符陣宗「借」來的厚厚一沓符籙。
從中挑出幾十張品相極好的金甲護身符。
指尖靈氣一催。
七八道符籙同時拍在肩頭、胸口、大腿上。
金光大盛,硬生生在她體表撐起一個厚達三尺的金光龜殼。
司渺頂著龜殼,閒庭信步般走進雷區。
天雷劈在金光上,激起連串悶響,護罩光芒黯淡下去。
她不慌不忙,光芒一暗,立馬又掏出三張往身上貼。
不僅貼,還對著頭頂上空負責追蹤的水鏡陣眼,極其敬業地開口。
「各位道友看好了,符陣宗出品的九玄金甲符,雷打不動,水潑不進。用料紮實,抗壓一流,出門在外,防身必備。」
說罷,她甚至主動迎著一道粗壯的雷蛇走去。
雷霆砸下,符光硬生生將其擋在半尺之外。
通天法壇上。
笑瘋了的,是那群冠名打款的商賈巨富。
氣得肝疼的,自然是高台上的符陣宗高層。
符陣宗宗主看著水鏡里司渺拿他們家的保命底牌如此敗家的用,還當眾叫賣,老血差點嘔出來。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公開處刑這個梗,但他老人家此時也覺得老臉臊的慌,丟人的恨不得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