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息一出,秘境裡徹底炸了。
前一刻還打得你死我活的兩撥弟子,後一刻同時收手,誰也顧不上補刀,扭頭就往金光方向跑。
「頂級試煉碑!」
「積分翻三倍!誰拿到誰就是魁首!」
「別打了!再打湯都沒了!」
一時間,九重空間裡到處是御劍破空聲。
妖獸站在原地,茫然看著剛才還追著自己砍的修士集體跑路,連吼都慢了半拍。
通天法壇外,觀禮席也沒好到哪去。
原本被無道宗壓出前十的幾家大宗長老,腰杆一下又挺了起來。
頂級試煉碑現世,意味著榜單還有重洗的機會。
大比眼看前十名被無道宗這幾個邪門崽子控了場,但誰能料到,秘境法則生變!
三倍積分。
只要那些被壓一頭的天驕能碰到碑石,榜單排名分分鐘改寫。
天衍宗席位上,玄虛子盯著水鏡,胸口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鬆了半截。
天不絕天衍宗!
葉辰意外落單,未必不是好事。
大機緣,從來只落在敢獨行的人手裡。
只要拿到這塊頂級試煉碑,不管之前什麼錯漏,無道宗也好,皓星宗也罷,全得被踩在腳底。
他下意識坐直,端起茶盞,沒喝,先擺出了幾分宗主該有的氣度。
秘境裡,玄鐵圍場內。
五小隻連帶被迫掛靠的花弄影,全都抬頭盯著那根明晃晃的柱子。
南宮雀踮著腳,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天上:「好長的一條金光!這東西要是歸咱們,那不是魁首拿穩了!」
明見燭口算了一下,抬眼看司渺,「師叔,這個碑不搶不行,就算是個排名三四十的弟子,翻三倍後,也足夠把咱們五人當中的任何一個擠出前五。若拿碑的是個前十的其他強手,咱們今天這魁首牌子就得拱手讓人了。」
司渺站在高牆上,難得沒有嘻嘻哈哈。
她盯著那道金光,眉心壓了壓。
原書宗門大比的劇情里,壓根就沒有什麼頂級試煉碑。
葉辰該走的劇情點,她基本記得清楚。
頂級試煉碑這種能改榜的玩意兒,要是真出現過,書里不可能不寫。
難不成是他們這幫人一頓瞎操作截胡太多,讓仙盟那群老傢伙坐不住了?
司渺很快收斂心神。
管它怎麼來的。
有這東西現世,這些宗門有一個算一個肯定全去搶占碑,要空守圍場肯定黃花菜都涼了。
「撤攤。」司渺一錘定音,「既然有這種大機緣,我們沒道理不去拿。」
陸無轍抬頭:「現在?」
「現在。」司渺指了指四周,「能拆的拆,能帶的帶,橫幅也別落下。」
「好嘞。」陸無轍最愛幹這活。
火花四濺中,剛才還固若金湯的堡壘,三五下被解體裝包。
司渺帶頭,五小隻隨後,花弄影滿臉怨念地墜在隊尾。
七人化作流光,直奔光源。
只是飛了足足半刻鐘,眾人前方那道金光依舊懸在天際原處,尺寸連丁點變化都沒有。
木逢春跟著司渺坐在算盤上,閉著眼,眉頭越皺越深。
半晌,他睜眼發話。
「小師叔,我們距離太遠了。」木逢春語速極快,「那金光看著近,裡頭疊了至少五重摺疊空間。我剛借著地脈草木根系探過,按咱們現在的御空速度,少說得耗上一個時辰才能摸到金光邊緣。」
一個時辰什麼概念。
去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等他們到那兒,試煉碑早被別人摸禿了皮。
眾人停在半空。五小隻齊刷刷把視線投向司渺。
司渺半懸在空中,也犯了愁。
她眼珠一轉,沒看師侄們,轉身直勾勾盯上了最後頭的「花離」。
「小花啊。」司渺開口,語調和善。
花弄影右眼皮狂跳,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
她太熟這語氣了,這女流氓只要一放低身段,準是要坑人。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你對這秘境熟練得很。」司渺往前逼近一步,「別藏私,告訴本長老哪裡有近路。」
花弄影訕笑:「司長老太看得起我了。這可是仙盟大能親手布置的空間法則,我一個小弟子,哪裡懂什麼抄近路的門道。」
「是嗎。」司渺點點頭,手伸進灰袍寬大的袖兜里,慢吞吞地摸出一塊邊緣磨得溜光的留影石。
她一句話不說,就把石頭夾在兩指間,往上拋一下,穩穩接住。
再拋一下,又接住。
那幾聲單調的石塊碰響,聽在花弄影耳朵里,簡直是活閻王的催命鼓。
「你……」花弄影牙關咬緊。
「快點想。」司渺壓低嗓門,湊近幾分,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今天你想不出辦法,我就把這留影石復刻一萬份滿大街發。」
聽到這明晃晃的恐嚇,花弄影深呼吸換了三四口氣,才勉強把切碎這女人的衝動壓回去。
她腦子被迫高速運轉,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套方案。
「有個辦法,但不是近路,是賭。」
司渺把留影石收回去,「說。」
花弄影掃了一圈旁邊豎著耳朵的五小隻,「九重天衍秘境裡有幾處古怪陷阱,平日偽裝成秘寶靈光,專門釣貪心修士。踏進去後,會被虛空亂流捲走,再從另一處陷阱口吐出來。」
沈淵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把這陷阱當傳送陣用?」
「對。」花弄影冷笑,「能不能離頂碑更近,全憑運氣,說不好可能把你們扔到妖獸巢,或者比現在更遠。運氣差些,落進地火窟,骨灰都省得揚。」
說完,花弄影皮笑肉不笑看著司渺。
這種關乎大比排名的重注,正常人都會求穩。
她打賭司渺不敢冒這個險。
結果司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幹了。」
正常跑路趕不上,賭一把還有機會。
反正他們無道宗光腳不怕穿鞋的,真掉妖獸堆里,權當開個新圖刷分。
五小隻對這決定毫無異議。
跟著小師叔行事,主打一個無法無天。
「帶路!」司渺大手一揮。
花弄影徹底無語,只能憑著對地脈走向的記憶,領著這幫瘋子在林子裡七拐八繞。
很快,眾人停在一處陰暗潮濕的峽谷深處。
前方是一株半邊枯死、足有十人合抱粗的上古神木。
龐大的樹幹根部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洞口正一吞一吐地往外噴著七彩琉璃般的誘人寶光。
「哇塞。」南宮雀探著腦袋打量,嘴裡嘖嘖稱奇,「這陷阱裝得還挺有誠意。真以為裡頭藏著什麼仙器呢。」
「這是雙向牽引的渦流,只能進不能退。」花弄影站在洞口前,嫌棄的捏著鼻子,「進去後空間絞殺力極強,別怪我沒提……」
司渺站到花弄影身後,「要不就有勞你先走一步?」
花弄影一愣,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司渺已經抬起右腳,照著花弄影的後腰,一記毫不留情的狠踹。
「走你!」
花弄影連句罵娘的話都沒來得及出口,整個人撲通一聲跌進七彩靈光中。
人影瞬間被那張深淵巨口吞吃乾淨。
「進!」司渺招呼一聲。
沈淵拖著巨闕第一個跨入,陸無轍緊隨其後。
木逢春一手拉著南宮雀,一手護著明見燭,接連跳了進去。
司渺最後一個踏入樹洞。
剛接觸那層七彩靈光,極其狂暴的失重感鋪天蓋地襲來。
周遭的光影被拉扯成怪異的細長條,耳畔的罡風颳得骨頭直發酸。
就在這天旋地轉的拉扯中,司渺耳邊隱約飄來花弄影陰惻惻的傳音補充。
「對了司長老,忘了說。這蟲洞的空間亂流附帶一點副作用……」
話還沒聽全,虛空引力暴增。
司渺眼前黑成一片,整個人被狂涌的暗流捲起,朝著未知的深處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