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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爭分奪秒

2026-08-20 09:25:05 作者: 黑眼圈仙人

  黑布一層層剝落。

  沒有奪目的寒芒,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這第二把劍通體烏沉,沒有開刃,劍脊厚重得略顯臃腫。

  可就在劍刃完全裸露的那一瞬,石台上的空氣猛地一沉。

  就像整座山嶽被人連根拔起,硬生生倒扣在眾人頭頂。

  所有靠近試煉碑的人,雙腿如同灌了鉛,連指尖的細微屈伸都變得無比艱澀。

  無形劍壓,鎖死全場。

  紀孤鴻停了手,老臉繃得死緊:「無鋒!」

  謝無鋒沒應聲。

  他握著那把枯木劍,眉心處一點暗色劍印緩緩浮現。

  周身原本凌厲的劍氣驟然收束,剝離了所有花哨的光影,最終凝成一道極細、極冷的黑白劍線。

  劍王閣弟子見狀,臉色全變了。

  劍王閣的閣主早有交代,謝無峰元嬰期前解封此劍,輕則道基受損,重則折損壽元。

  為了一塊試煉碑,謝無鋒是在拿自己的道基豪賭。

  「一線,」謝無鋒喉頭滾出四個字,「斷潮!」

  嗡——

  一道絕對劍域自劍尖鋪開。

  劍線橫貫石台,如切豆腐般切開了空間中雜亂的靈氣潮汐,直接將無道宗五人的前進路線完全鎖死。

  

  沈淵拖著還在伸縮的巨闕,想強行突破。

  暗沉劍氣撞上護體罡氣,他高大的身軀被生生逼退三步,腳下青石板寸寸碎裂。

  陸無轍機甲的防禦裝甲剛彈開,便被無形劍氣刮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切痕,火花四濺。

  木逢春剛催生出的治癒靈草,齊根斬斷。

  南宮雀的胖頭蟲群連叫喚都來不及,直接被碾成粉霧,小丫頭捂著胸口倒退兩步,咽下喉頭的甜腥。

  無道宗全員潰敗。

  「這人犯規吧!」南宮雀氣得跺腳,「打架就打架,畫地為牢算什麼本事!」

  謝無鋒握劍的虎口崩出血線,頂著這股讓自身經脈都在悲鳴的巨大消耗,一步步踏向試煉碑。

  劍域之內,他便是主宰。

  「這小子瘋了。」司渺手裡的玉鍋鏟頓在半空,眼皮狠狠一跳。

  紀孤鴻擋住她的去路,沒拔劍,雖然掩飾不住對謝無峰的擔憂,語氣里仍透出傲然:「司長老,勝負已分。」

  第一息,謝無鋒站立碑前。

  第二息,他握著玉牌的手抬起,距離那層半透明結界只剩一寸。

  試煉碑的通天金光已經迫不及待地攀上他的玄黑劍袍。

  劍王閣弟子眼底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紀孤鴻長出了一口氣。

  遠在千里外的通天法壇。

  觀禮席上,壓抑許久的劍王閣長老們終於長出一口氣。

  有人端起茶盞,準備迎接同僚們的道賀。

  天衍宗席位處,玄虛子看著水鏡,那張比鍋底還黑的臉,也終於有了一絲心如死灰的跡象。

  天衍宗翻盤的希望,葉辰的登頂之路,全在這一刻化作泡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大局已定。

  就在謝無鋒的手即將貼上碑面的那千分之一個剎那。

  那密不透風的黑白劍網中,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差。

  有人進去了。

  一道瘦削纖細的影子,貼著劍氣流轉最為晦澀的生門節點,滑入謝無鋒半丈之內。

  迎面便是撕碎血肉的極寒罡氣。

  那人走得極緩。

  灰衫被割開十幾道口子,鮮血洇入布料。雙腿骨骼承受著越階的重壓,每邁出半寸,骨縫間便傳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謝無鋒察覺到背後的寒氣,餘光掃去,眼瞳驟縮。

  有人穿透了「一線斷潮」。

  這根本違背常理。

  謝無峰沒有時間回身攔截。

  「叮——」

  兩人的玉牌,在同一瞬間,貼上了青石古碑。


  金光大盛。

  倒計時的第一息,同時亮起。

  謝無鋒瞳孔驟縮。

  他付出了影響道基的代價,決不容許機緣在此刻旁落。

  他不顧走大周天的反噬,右臂青筋暴起,反手握住重劍劍柄,連著未出鞘的半截劍身,挾著千鈞巨力,撞向身旁搶局者的心窩。

  這一劍沒有殺機,純粹是條件反射的逼退。

  正常修士面對這種切筋斷骨的劍招,第一反應必然是收手回撤暫避鋒芒。

  只要對方為了保命哪怕躲開半寸,玉牌脫離碑身,第一息的讀數即刻作廢。

  可那道影子沒躲。

  那人像是毫無痛覺的木偶,就這麼迎著謝無鋒的劍尖,硬生生站死在原地。任由那道霜白劍氣貫穿右側肩膀。

  「嗤!」

  血花崩起。

  溫熱的血液飛濺在青石碑面上,猩紅與金光交織,觸目驚心。

  那單薄身軀被巨力砸得劇烈搖晃,脊背因劇痛弓起駭人的弧度。

  劍氣入肉三分,對方卻連一聲痛呼都沒漏出。

  扣在結界上的玉牌猶如生了根,紋絲不動,硬生生扛過第二息。

  謝無鋒心底泛起波瀾。

  這等近乎自毀的狠辣,不講道義,只求目的。

  更致命的是,他方才由於強行改變招式出劍,力道分散,身形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握著玉牌的手對結界的施壓,慢了極短促的半拍。

  就這半秒的微差。

  第三息滿!

  「轟隆」一聲巨響,古老渾厚的鐘聲自虛空降下,敲碎了石台的膠著。

  十丈青石古碑徹底甦醒。

  上方那道直衝雲霄的光柱驟然收縮,化作一條游龍般的流光,盡數倒灌入結界前那個血人的玉牌之中。

  「當——」

  緊接著。

  宏大、古老、毫無感情的秘境法則通報,響徹九重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頂級試煉碑,已被奪得。」

  「奪得者,積分翻三倍。」

  風停。

  整個斷裂石台,連同外界的通天法壇,在這短短的一句通報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光幕漸漸散盡。

  威壓潮汐隨之瓦解。

  石台正中央,那個死戰不退的影子終於露出了全貌。

  此人不是身體強橫的沈淵。

  不是機關滿身的陸無轍。

  是明見燭。

  那個平日拿著玉笛,站在隊伍大後方,連隨便一道劍氣都能掀飛的孱弱音修。

  她孤零零地站在石碑前。

  右側肩膀被劍氣豁開一個駭人的血洞,鮮血順著她下垂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握玉牌的手無力垂在身側,半邊袖管全被染紅。

  那雙眼睛卻明亮得嚇人。

  原本因空間亂流而重影的淨琉璃瞳,因為一炷香的結束,再度開啟。

  方才正是憑藉這雙勘破虛妄的眼睛,她硬生生在「一線斷潮」這等無解殺局裡,找出了千分之一秒的生門。

  可在謝無峰一線斷潮的壓制下,強行使用瞳術還是讓她的眼睛遭到了極度反噬。

  眼底的紋路全部渙散,連焦距都散亂了,兩行血水順著眼角滑落。

  明見燭偏過頭,看了一眼對面的謝無鋒,用氣聲擠出幾個字。

  「承讓……謝無峰。」

  看到謝無峰蒼白又錯愕的臉,她心中緊繃的弦徹底斷開。

  明見燭朝著虛空中司渺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想笑一下,證明自己沒把差事辦砸。

  但肌肉已經不聽使喚。

  她連抽動唇角的力氣都沒了。

  明見燭雙前一黑,身子像斷了線的紙鳶,軟綿綿地朝側面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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