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法壇外,觀禮席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篤定謝無鋒會拿下這逆天改命的三倍積分,誰能料到,最後殺出重圍的,竟是無道宗那個弱不禁風的音修。
榜單在半空劇烈震顫。
明見燭三個字被金光托起,分數以滾雪球般的駭人速度往上翻滾,硬生生頂開前頭所有天驕,登頂第一。
數字呈碾壓之勢,後頭加上九大宗門的主力也難以企及。
往下看。
第三,沈淵。
第四,陸無轍。
第七,南宮雀。
第八,木逢春。
無道宗其餘四人的名字也齊刷刷霸占著前十的席位。
劍王閣那邊,有長老手裡的茶盞裂出細紋。
天衍宗席位處,玄虛子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險些當場把自己憋成內傷。
秘境內,青石台上。
金光隱去,幾乎在明見燭身子軟倒的同一秒。
司渺就甩開了紀孤鴻的劍氣,混沌靈氣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就要衝過去撈人。
卻有人搶在了前頭。
花弄影身形化作一道赤紅虛影,無視周遭潰散的劍氣亂流,直接撲到明見燭跟前,將那軟倒的單薄身軀穩穩接入懷中。
她指尖翻轉,快速在明見燭周身幾處大穴點下。
精純的本源真氣毫不吝惜地湧入對方體內,強行兜住那條被極寒劍意衝散的心脈。
一丈外。
謝無鋒拄著那柄枯木劍,勉強站定。
指骨間滲出的鮮血順著劍柄滴落青石板。
他視線越過紛亂,落在花弄影懷中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女身上。
那雙極寒的眼底破天荒透出些許波瀾。
有錯愕,有敬佩,也有同道中人對等交鋒後的認同。
他想開口說話,喉結滾了滾。
強行解封第二把劍的經脈反噬終究壓不住,一小口淤血嗆出唇角,他身形踉蹌半步,被兩名師弟匆忙上前扶住。
失了三倍積分的支撐,十丈高的青石古碑發出連串脆響。
蛛網般的裂痕自碑底向上蔓延,伴隨一陣地動山搖,古碑崩碎,化作漫天流螢飄散。
隨之而來的,是響徹九重天衍空間的古老通報音:
「頂級試煉碑已被奪得。」
「試煉進程加快,九重天衍秘境出口提前開啟。」
「倒計時,半個時辰。」
話落,四周風聲漸緊。
遠方天際拉出數十道顏色各異的御空流光,空氣中駁雜的靈壓正朝這方山頭飛速逼近。
司渺只看了一眼,就有了判斷。
這裡馬上要亂。
碑雖被占,但人為財死。
趕來的大宗門見不到機緣,是不會死心的。
明見燭現在是榜一,誰都知道,秘境規則允許搶積分。
半個時辰,足夠一群輸紅眼的人干出不要臉的事,他們留下只有挨群毆的份。
「撤。」司渺收起算盤,當機立斷。
沈淵大步上前,從花弄影懷裡接過明見燭,將其穩穩背在寬闊的脊背上。
劍王閣弟子見他們拿了便宜要跑,哪能罷休。
八人長劍出鞘,劍氣連成一片,就要追擊。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留下!」一名劍修厲喝。
司渺走在最後斷後。她反手探入袖兜,摸出三顆灰不溜秋的鐵彈子。
手指一彈。
三顆鐵彈子砸在劍王閣追擊路線上。
「砰!砰!砰!」
連爆三聲,大片粘稠嗆人的黑色濃菸捲地而起。
煙霧裡混著刺鼻的胡椒麵味和隔絕神識的特殊粉塵。
劍王閣弟子沖得太快,當頭撞進煙幕,當場咳嗽連天,眼淚直流,劍陣全亂。
紀孤鴻大怒,袖袍揮舞,化神期罡氣捲成狂風,意圖吹散煙幕。
可等煙塵被罡風掃淨,斷裂石台上早已空空如也,連司渺一片灰布衣角都沒留下。
「長老,追不追?」弟子咬牙請示。
紀孤鴻冷臉盯著地上的黑灰,視線轉向被兩人攙扶、面如金紙的謝無鋒,眉頭皺成死結。
無鋒道基受損,若不及時壓制,日後修行堪憂。
趁機追擊司渺那伙詭計多端的傢伙,無疑是把自家劍子往絕路上推。
「窮寇莫追,整頓陣型,咱們也撤。」紀孤鴻咬牙下令。
弟子們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回身列陣,將謝無鋒圍在中間。
最佳的追擊時機,就這麼斷送在幾顆破鐵彈子裡。
就在劍王閣剛剛穩住陣腳準備撤退時,遠處的山道上,一道赤紅流光橫衝直撞,直扎石台。
來人正是葉辰。
他這路跑得極其悽慘。法袍被毒液燒得七零八落,純陽真火的火苗因為過度壓榨金丹而變得極不穩定,臉上還掛著幾道樹枝劃出的血痕。
但他兩眼亮得驚人,滿腦子都是那道逆天改命的金光。
葉辰抬起頭,熾熱的視線搜尋全場。
沒有通天光柱,沒有十丈古碑。
只剩下遍地劍痕,以及中間列陣護法、滿臉防備的劍王閣隊伍。
居中被護著的謝無鋒,長劍在側,面色蒼白,一副力竭反噬的虛弱模樣。
葉辰那被殺戮沖昏的腦子,沒想著摸出玉牌看看最新的排名,而是憑直覺迅速拼湊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結論——
劍王閣弟子謝無鋒歷經血戰,成功奪碑,秘境才會提示出口提前開啟。
天命機緣,他拼死拼活趕來,終究被人截了胡。
這個結論讓葉辰氣血倒涌,嘴角甚至溢出一連串低沉沙啞的冷笑。
玄老沉睡,皓星宗冷眼,無道宗截胡,現在連劍王閣都來擋他的路。
所有人都在搶他的東西。
所有人都該去死。
「呵呵……呵呵呵……」
失去理智的葉辰胸腔內那口壓抑了一路的悶血,點燃了他骨子裡的暴戾。
「無恥竊賊!把我的機緣,還回來!」
他喉間爆發出一聲低吼,純陽真火從丹田瘋狂壓榨而出,順著右臂灌入焚天劍。
赤色火莽自劍身盤旋而起,連一句質問都沒給,合身撲向虛弱不堪的謝無鋒。
劍王閣的人本就因為眼睜睜看著無道宗捲走第一而窩火,剛剛吸了一肚子煙霧,火氣正沒處撒。
這會兒平白無故跳出個瘋狗,一上來二話不說直接拔劍殺人。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這群年輕氣盛的大宗門弟子。
「豎子敢爾!」
負責護法的兩名弟子反手拔劍,霜白劍氣交叉斬出,硬撼那道狂暴火莽。
高溫與寒霜碰撞,氣浪掀飛地表碎石。
葉辰雙目赤紅,根本不顧防守,焚天劍招招致命,專挑劍王閣陣型薄弱處切入。
雙方沒有道理可講,各自全是一肚子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