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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戒老竟是司渺?

2026-08-20 09:26:01 作者: 黑眼圈仙人

  通天法壇後方,歇息處。

  九大宗門的人和仙盟的其他執事都走的七七八八,唯獨神農燼、白狄玉、班奇、金無施慢悠悠閒步,仿佛外頭那些狂熱的喧囂與他們全無干係。

  「今日這場大比,倒比戲文還離奇。」白狄玉扇面遮了半張臉,「想不到的事,全趕到一處了。」

  班奇指腹摩挲指環,語氣不咸不淡,「那幾個小輩,確實有趣。」

  神農燼吐出一句涼薄的話。

  「有趣的東西,不一定好用。」

  白狄玉笑意更深,扇子輕敲手心,話鋒順勢轉了向:「難得諸位同在仙京,正巧有位許久未露面的老朋友相約。諸位,去喝一杯?」

  她口中的「老朋友」自然不是尋常人物。

  眾人聞弦歌而知雅意,皆是含笑應下。

  金無施拍了拍衣擺:「諸位先請。萬寶樓那邊還有筆帳,處理完點小事,晚些再去尋你們匯合。」

  幾人寥寥數語定下行程。

  外人若瞧見,頂多以為是中州巨頭們隨和的日常交際。

  幾人正要分路,另一側安靜許久的墨春秋忽然停下腳步。

  她袖中傳訊玉簡亮了亮。

  她翻腕取出,一縷神識探入。

  那頭只匯報了極短的一句。

  墨春秋將玉簡捏住。前一刻還掛著文人墨客般儒雅笑意的臉龐,轉瞬結了霜。

  「這酒我不去了。」

  白狄玉偏頭:「遇著麻煩了?」

  「仙京摸進來一隻老鼠。碰了不該碰的底線。」墨春秋拂去袖口不存在的灰塵,「我得親自去捉。」

  她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站得筆直的公羊恕:「公羊閣主,可有空同行?有件棘手的差事,需借天律閣的法度壓一壓場子。」

  

  公羊恕面不改色,起身拂袖:「走。」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法壇側方的通道,徑直離去。

  ……

  通天法壇另一端。

  天衍宗的席位前,玄虛子早已從葉辰隕落的打擊中抽身而出。

  他與幾位長老低聲商議半晌,最後定下了額外保送名額。

  那弟子姓許,劍法根底不差,平日裡不算拔尖,卻勝在性子聽話。

  蕭遠山入流雲劍宗進修,他跟著去,既能照應,也能替天衍宗多攢一份香火情。

  被點名的許姓弟子激動得面色潮紅,直接跪地叩首謝恩。

  幾名長老圍在蕭遠山身側,千叮嚀萬囑咐。

  蕭正德拍著他的肩膀,「遠山吶,你這一趟去流雲劍宗,可是扛著天衍宗的臉面。遇事切記三思而後行,切莫逞強。」

  蕭遠山左臂的傷處還在滲血,厚厚的白紗被染紅了大半。

  他站得筆直,將大師兄的做派端得足足的。

  「宗主與各位長老放心。」蕭遠山抱拳,字字鏗鏘,「弟子拼死也會護住宗門顏面,絕不負宗門多年栽培。」

  玄虛子在一旁冷眼看著,大為受用。

  這孩子遭遇大難後,行事作風竟脫胎換骨了。

  比起葉辰那等鋒芒太盛、動輒招惹是非的狂妄性子,蕭遠山這種識大體、懂隱忍的做派,反倒更合他這宗主的心意。

  死了個難以掌控的天才,換來一個聽話且懂得權衡利弊的接班人,外加實打實的礦脈和名額。

  這筆買賣,天衍宗不虧。

  各宗門收拾妥當,陸陸續續撤離法壇。

  天衍宗一行人往外走時,不可避免地要路過無道宗的所在。

  周遭商戶和中小門派早已跑得一乾二淨,留出一大片冷清的空地。

  玄虛子停住腳步,視線掃過這群拒絕了所有登天階梯的「蠢材」,最後落在司渺身上。




  「本宗原以為你離了天衍宗,在外頭吃些苦頭,總算能長几分開竅的腦子。今日一看,依舊愚不可及。」

  玄虛子撣了撣繡著金邊的袖口,高高在上,「得罪仙盟與九大宗門,無道宗眼下是把風頭出盡了。往後在這中州地界,怕是寸步難行。」


  公輸鐵聽見這番高高在上的說教,當場擼起袖子。

  司渺攔在前面,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她手從袖兜里抽出,正要回敬兩句戳肺管子的爛話。

  偏偏,蕭遠山搶先跨出一步,擋在了玄虛子身前。

  「宗主息怒。」蕭遠山衝著玄虛子拱手,又轉過身,朝司渺的方向揖了一禮,「司長老與無道宗諸位,今日大比奪魁,那是真刀真槍在秘境裡拼出來的本事。各人有各人的道,他們不願入中州進修,也未必就是走錯了路。」

  他言辭懇切,「大比剛落幕,外人都在看著。天衍宗乃東洲第一大宗,何必在此與人逞口舌之爭,平白失了氣度。」

  玄虛子被打斷了話頭,聽得愣住。

  他非但沒惱,心裡反倒生出幾分難得的欣慰。

  這孩子如今不僅懂得收斂,還知道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維護天衍宗的體面,不落人口實。

  是個能成大器的好苗子。

  「罷了。」玄虛子拂袖轉身,「走。」

  蕭正德也拍了拍蕭遠山的肩膀,跟上隊伍。

  司渺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剛剛親手送男主上路的「好師兄」。

  從暗下殺手奪取機緣,到裝聾作啞博取同情,再到現在跳出來扮理中客。

  這小子,還真把她那套「與人為善」的黑心理論吃透了。

  能把老好人演得這麼像模像樣,這演技比原先那副動輒跳腳的嫉妒狂模樣,長進了不止一星半點。

  路走寬了呀,小子。

  「蕭小友如今這行事做派,倒是穩重了不少。」司渺笑得意味深長,語調拖得老長,「去了流雲劍宗好好混。祝你,前程似錦啊。」

  蕭遠山聽見「前程似錦」這四個字,心頭毫無預兆地狂跳兩下。

  蕭遠山正欲隨隊離開,聽見「前程似錦」四個字,腳步突兀地卡在原地。

  背脊竄上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這聲調,這語速,太熟悉了。

  簡直像極了秘境中那個指引他借勢隱忍的神秘「戒老」。

  蕭遠山猛地回頭,死盯住司渺的眼睛。

  試圖從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眸里挖出些什麼端倪。

  司渺迎著他的視線,坦坦蕩蕩地回了一個溫和又無害的笑容。

  蕭遠山飛快壓下那股荒謬的猜疑。

  不可能。

  戒老那等算無遺策、手段通天的前輩高人,怎麼可能和她扯上關係。

  他強壓下心頭翻滾的疑慮,衝著司渺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多謝司長老吉言。」

  天衍宗的人走遠,無道宗這裡徹底清淨了。

  聞人歸抱著那把禿了毛的掃帚,焦躁地在原地轉圈。

  他脖子伸得老長,到處在散去的人群里尋摸。

  「李長壽那個老東西死哪去了?」

  聞人歸越找越急,「方才傳訊時,他還信誓旦旦說馬上就到。這大比都散場了,連個鞋底印都沒見著!他該不會是在半路看見什麼賣酒的攤子,又把正事給忘了吧!」

  公輸鐵正在給陸無轍重新調校受損的機關關節,聞言冷嗤:「老李要是有腦子記正事,咱宗門以前也不至於窮得連耗子都繞著走。八成是半路被哪個債主逮住,正躲在哪個狗洞裡裝死呢。」

  「成何體統!」聞人歸氣得直跺腳,捂住胸口開始念叨,「堂堂一宗之主,大比決賽這麼露臉的時候不來,偏偏要等黃花菜都涼了才現身。等他回來,老夫非得抽他不可!」

  幾人正插科打諢。

  一抹青色身影由遠及近。

  並非李長壽。

  一名穿著仙盟內門服飾的小管事快步來到無道宗席位前。

  來人態度恭謹,彎腰行禮。

  「無道宗諸位。」青衣管事在一旁站定,視線落在明見燭身上,「明見燭小友既已得授仙盟金令,按規矩,此刻便可持令前往仙盟寶庫,親自挑選一件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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