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362章 聞人歸醒了

第362章 聞人歸醒了

2026-08-21 05:43:01 作者: 黑眼圈仙人

  藥王谷前山的奪權大戲,收場比預想中還要倉促。

  秦懷仁這尊活菩薩往青石階上一站,邱鶴舟那套「臨危受命」的戲碼徹底唱不下去。

  連帶著神農燼派來的方無病也顏面掃地,最後只留下一句「此事另有誤會,神農大人自會查明」,便帶著十八個白袍丹修提前離場。

  藥王谷這塊招牌算是保住了。

  經此一役,百年基業免遭洗劫。

  秦懷仁雷厲風行地開始清理門戶,只是秦家與神農燼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前山忙著清算,後山寒梅苑卻安靜得多。

  寒梅苑內,大功臣司渺靠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嗑著瓜子。

  秦子昂進門,二話不說,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砸在青磚地上。

  這一下跪得極其瓷實。

  

  「前輩!」

  秦子昂嗷了一嗓子,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全無半點少谷主的做派,「要不是您及時出手,藥王谷今天就得改姓神農了!我爹要是被他們害死,我連給他收屍的資格都沒有!」

  司渺把瓜子殼扔進小碟,拍了拍手。

  這架勢,該給謝禮了。

  她暗自盤算。

  藥王谷家大業大,秦懷仁的命加上整個宗門的基業,怎麼著也得意思意思。

  三座靈礦?

  五千萬靈石?

  又或者是百草庫隨便挑?

  等這小子開口,自己先推脫兩句「舉手之勞」,再順理成章地把儲物戒接過來。

  這就叫人情世故。

  秦子昂哭夠了,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黃紙。

  司渺手腕微頓,暗道這藥王谷給錢還挺講究,居然用紙契。

  秦子昂將黃紙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前輩再造之恩,晚輩沒齒難忘。金銀俗物配不上前輩的高風亮節,晚輩連夜寫了份文書。」

  司渺來了興趣,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泛著金光的靈契,上面用硃砂寫著極其端正的小楷。

  最上方幾個大字:認親契。

  秦子昂抬起頭,紅著眼眶大聲宣布:「晚輩願認前輩為乾娘!日後為您養老送終,披麻戴孝,供奉香火,若有半分不孝,天打雷劈!」

  話音剛落,房間裡針落可聞。

  看熱鬧的木逢春和南宮雀呆住了。

  司渺手裡的瓜子掉回碟子裡。

  乾娘。

  養老送終。

  披麻戴孝。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震得她好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芳齡尚可,連道侶都沒找過,膝下憑空多出一個二十幾歲、人高馬大的敗家乾兒子?

  還要給她披麻戴孝?

  她這九重小境的底子,誰先走還不一定!

  「你、你、你把這東西收起來。」司渺指著那張黃紙,語氣發顫。

  秦子昂不退反進,膝行兩步湊上前:「乾娘!您別嫌棄兒子蠢笨!我爹也同意了,他說您對秦家恩同再造,當得起這一拜!」

  「停。」司渺無語抬手打斷他,「我跟你們藥王谷,一碼歸一碼。首先,輩分不合,其次,我沒有隨便認親的愛好,最後,你爹活得好好的,你跑來給我披麻戴孝,你是不是有病?」

  秦子昂愣住。

  他抬起頭,那雙哭腫的眼睛定定看著司渺。

  就在司渺以為這小子終於聽懂人話時,秦子昂眼底的光芒陡然變得狂熱。

  懂了。

  他全懂了!

  乾娘這是高風亮節!

  大能行事,向來視虛名為浮雲。

  人家根本不在乎藥王谷的權勢,也不貪圖他們家的財富,連個名分都不屑要。

  這是何等的境界!

  自己居然想用世俗的認親來報答,簡直是侮辱了乾娘的道心!

  「前輩教訓得是!」秦子昂重重磕了個頭,激動得滿臉通紅,「是晚輩格局小了!不管您認不認,在我心裡,您就是……」


  司渺眼皮狂跳,白玉算盤徹底滑入掌心。

  她正要劈頭蓋臉把這蠢貨敲暈,袖口內的傳訊玉簡忽地亮起。

  點開玉簡,藥不然平素里顛三倒四的聲音,少見地急促。

  「老聞醒了。快來。」

  司渺眼底的無奈瞬間收斂。

  她一腳踢開擋路的秦子昂,大步邁出房門:「小木,小雀雀,去後山!」

  木逢春和南宮雀聞言立馬跟上。

  三人拋下還在發愣的秦子昂,一路疾馳,直奔萬春泉眼。

  石室外層的禁制被粗暴撞開。

  還未靠近,一股極其暴亂的鋒銳之氣迎面撲來。

  萬春泉眼內,原本平靜的琥珀色藥池水花四濺。

  十二顆護魂靈珠光芒明滅不定,陣法在超負荷運轉。

  聞人歸從水裡半坐起身。

  他那頭銀髮全濕透了,緊貼在削瘦的臉頰和脖頸上。

  胸口那個坑洞剛長出新肉,被劇烈的動作牽扯,往外滲著血珠。

  粉碎的右手腕骨處,本該用來修復的金色生機正化作銳利的細小劍芒,在經脈間亂竄,將水面割出道道水痕。

  藥不然端著破鼎躲在玉柱後頭,跳著腳罵:「老東西!老夫好不容易給你拼好的骨頭,你再亂動全散架了!」

  聞人歸根本聽不見。

  他腦子裡還停留在無道宗被火光吞沒的那一刻。

  公羊恕的居高臨下,滿地的屍首。

  李長壽被逼到絕境的背影,沈淵發狂的嘶吼。

  「快……跑!」

  聞人歸喉嚨里擠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掙扎著要從池子裡爬起來,手腳並用。

  斷裂的肋骨拉扯皮肉,溢出新鮮的血絲。

  這老頭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腦子裡全是如何攔住那些鋪天蓋地的殺局,給旁人撕開一條生路。

  司渺無視那些亂竄的劍氣,大步走上前。

  鋒銳的金芒割破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血口。

  她沒躲,伸手直接按住聞人歸劇烈顫抖的肩膀。

  「老聞。」

  司渺聲音很沉,沒有半點起伏和慌亂。

  聞人歸掙扎的動作受阻,下意識想抬手反抗。

  「看看清楚,我是誰。」司渺雙手發力,將他整個人強行壓回池水中,冰涼的藥液漫過他的腰際。

  她直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這裡是藥王谷。」司渺吐字清晰,「我是司渺。這裡很安全。」

  聞人歸僵直的脖頸晃了晃。

  耳邊的幻聽退潮般散去。

  那些沖天的火光、坍塌的山門、敵人的冷笑,全被面前這個鴉青色衣袍的女人擋在外面。

  他劇烈喘息,渾濁的雙眼開始一點點轉動。

  視野里,先是司渺那張永遠沒什麼多餘表情的臉。

  接著,他看到了站在池邊眼圈通紅的木逢春和南宮雀,還有對岸鬍子拉碴的藥不然。

  劍意散了。

  腕骨處的金光重歸柔和,順著經脈沉入水底。

  聞人歸緊繃到極限的身體在那一秒徹底垮塌。

  他往後仰倒,靠在池壁上,胸膛劇烈起伏。

  乾癟的嘴唇開合好幾次,才發出點微弱的聲音。

  「你們……」他看著司渺,又看看木逢春,「怎麼會在這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