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拉攏花弄影
2026-08-21 05:43:21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葉。
她面上穩得很,因為巧的是,她還真知道《天書幻卷》上卷的下落。
按原本的走勢,葉辰那小王八蛋先是在仙門大比的秘境裡把花弄影給宰了,強行扒下下卷。
後期又走了運,從墨春秋那裡拿到了《天書幻卷》的上卷。
兩卷合一,再加上他後宮裡那個拿了小明眼珠子的蕭二小姐從旁幫襯,葉辰簡直神擋殺神,把個修仙界攪得天翻地覆。
現在重點來了。
花弄影當孤狼追查千幻宗滅門案這麼多年,仇家名單上列的是幾個正道大宗、世家,外加一個努爾屠。
查來查去,偏偏沒查到平時以修史立傳為己任的墨春秋頭上。
那這絕版的上古傳承,怎麼最後偏偏躺在墨春秋的儲物袋裡?
這隻有兩種解釋。
要麼,當年衝上山頭殺人越貨的那些打工仔,事後懂事地把戰利品孝敬了真正的主子。
要麼,墨春秋這女人從頭到尾就是那個主導禍事的幕後黑手。
司渺將這層關係扒開,往下深想。
墨春秋手裡有一支能扭曲小範圍認知的「春秋筆」,而《天書幻卷》又恰好是專攻幻術、符陣和認知操控的頂級上古傳承。
這兩樣東西要是湊在一個史官手裡……
司渺手指一頓,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所謂的正邪評定、史書邸報、甚至全天下修士腦子裡的集體記憶,豈不是全憑她一筆塗抹?
她想讓誰是匡扶正義的英雄,誰就能青史留名。
她想讓誰背黑鍋當魔頭,誰就得遺臭萬年永不超生。
司渺又聯想起那個成天把「愚蠢」、「無知」掛在嘴邊的上古劍靈。
那位以前罵過,當今流傳的官方史書狗屁不通,前後矛盾多到能拿來補牆。
那時司渺就覺得這中間大有文章。
現在想想,未必是她想多了。
難道那些所謂被記入史冊的「正道剿魔」、「邪宗伏誅」,都是假的?
可墨春秋這幫已經立於三界頂端的人費這麼大勁搞歷史篡改,到底圖什麼?
花弄影見司渺半天不吭聲,耐性耗盡。
「司渺,我連夜趕路跑來找你,沒功夫看你端架子。」花弄影扇柄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善。
司渺回神。
「急什麼。」司渺把茶盞擱下,瓷底磕碰木桌,發出一聲輕響。
她身子往後一靠,換了副高深莫測的做派。
「這事我自然不會騙你。東西我確實見過。」司渺語調平平。
「當年我還在天衍宗當那個勞什子長老,有次替宗門外出辦差,無意間進了一處極其隱秘的檔閣。在那裡頭,我瞧見一卷被封存的幻術殘篇。」
花弄影傾身向前:「你確定是《天書幻卷》?」
司渺信口開河,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那殘篇卷面殘缺,陣紋卻極古,開篇有句話是這麼說的,『勿迷眼前象,當尋內里機』,可對?」
花弄影呼吸亂了一拍。
『勿迷眼前象,當尋內里機』,這句話可是千幻宗老祖幻滄子所寫,就是為了警醒後輩修幻術不要沉迷假象。
這句話,若非千幻宗門人,絕無可能知道!
旁邊站著的明見燭聽得直犯愣。
她為了自保,被逼急了隨口胡謅個名頭,想騙花弄影帶她尋師叔。
哪成想師叔不但把天大的謊穩穩接住,還現場給編出個前因後果。
時間、地點一應俱全。
若不是她清楚這茬是自己起頭的,恐怕連她都要信了。
司渺繼續往下編,「那東西被封在一隻黑木匣里,氣息古怪得很,周圍布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重隔絕法陣。匣上有觀天閣的封印,有意思的是,封那盒子的禁制,署名墨春秋。」
花弄影臉色變了。
「墨春秋?」
司渺身子前傾,盯著花弄影,「這兩件事看似八竿子打不著,其實背後全是一幫人,你懂我意思吧。」
花弄影原本搖扇子的手停了。
這麼多年,她像孤魂野鬼一樣遊蕩,死咬著當年參與圍剿的那幾個門派不放。
她做夢都想找他們索命。
可她從未懷疑過觀天閣這種標榜中立清流的文人地界。
如果《天書幻卷》真的在墨春秋手裡……
那她這些年死死咬住的那幾個仇敵,極有可能只是墨春秋故意擺在檯面上的替罪羊。
而真正的幕後黑手,正坐在仙京的高樓里,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墨春秋……」
花弄影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儼然多了些恨意。
「說實話,你這些年當獨狼,能活到今天,真得謝謝你祖墳冒煙。」司渺毫不客氣地補刀,「別人手裡握著筆能改史,握著權能調動仙盟。你拿什麼跟人家拼?,你單槍匹馬撞上去,不叫報仇,叫主動上門送人頭。」
花弄影咬著牙。理智回歸,她眼底浮起濃重的戒備。
「司渺,少拿我千幻宗的血債當籌碼。」
花弄影冷笑一聲,「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拿我千幻宗的血仇當誘餌,把我拴在你無道宗這條破船上。你想讓我給你當免費打手,去對付墨春秋和公羊恕。」
司渺沒反駁,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雙贏的買賣,怎麼能叫騙。」
司渺反問,「就你現在這處境,沒我提供線索,你找八輩子也摸不到殘卷的邊。你難道不想借我的手查出個水落石出?」
兩人視線對撞。
空氣里火藥味極重。
互坑這麼多次,誰不知道誰是什麼貨色。
花弄影咬著牙,終究是先泄了氣。
她無法反駁,因為司渺說的是實話。
「我憑什麼相信你今天說的這些不是信口雌黃?」花弄影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司渺沒自證。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一直裝透明人的明見燭身上。
「你不信我沒關係。那你新收的這個寶貝徒弟,你總該信吧?」
司渺語氣閒閒的,順手把球踢了出去,「小明來,你跟你師父好好說說,師叔我說的是真是假。」
明見燭後背一僵。
頂著花弄影灼熱的視線,她夾在中間,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自作孽還得自己圓。
她把人釣來,師叔就當場把她架到火上烤。
明見燭清了清嗓子,無道宗的優良傳統在這一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師父。」明見燭硬著頭皮作假證,「師叔平時行事雖不拘小節,但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上,從不妄言。《天書幻卷》的事,她確實知情。」
司渺滿意了。
小明果然最合她心意。
花弄影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仔細端詳著明見燭,確認這丫頭沒有被施咒或者強迫的跡象。
半晌,她把團扇收進袖兜。
「好,我暫且信你一回。」花弄影態度算是軟了下來。
「我跟你合作,一起查墨春秋和殘卷。但你記住了,司渺。若有朝一日讓我發現你在騙我,我會直接帶走小燭,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成交。」司渺痛快答應。
她表面風輕雲淡,心裡那把算盤早打得噼啪作響。
這老狐狸精通幻術、擅長偽裝,這些年靠著改頭換面在各大圈子、市井裡摸爬滾打,生存手段點到了滿級。
跟公輸鐵那個只知道躲躲藏藏,掄錘子硬幹的技術宅完全不同,花弄影那是泥鰍轉世,滑不留手。
能打,能騙,能裝,還能跑。
這種人,留在身邊,穩賺。
至於以後會不會穿幫,那都是以後的事。
司渺的人生準則很簡單:能薅的羊毛,先可勁薅。
事情談妥,屋裡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司渺站起身,「行了,正事談完,我先帶小明去看看老聞,這老頭天天念叨呢。」
三人推開門,外頭陽光正好。
花弄影走到司渺身側,壓低聲音。
「既然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總得透個底,接下來怎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