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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花弄影來了

2026-08-21 05:43:18 作者: 黑眼圈仙人

  「一家人?」司渺眼皮跳了兩下,追問,「具體怎麼說的?」

  聞人歸喉骨滾動,咬著牙縫往外蹦字:「墨春秋告訴淵兒,他們很清楚他從何而來,也明白他為何天生異於常人。她說,我和師兄根本不是在保護他,而是打造了一個困住他本性的牢籠。只要淵兒親手殺了我們兩個,就能斬斷過去,跟他們去尋找真正的答案。」

  這番話讓池邊幾人背脊發寒。

  聞人歸複述時,連呼吸都變重了。

  「那兩個畜生說,淵兒身上流淌著高貴的血脈,根本不該被我們這種低賤的物種束縛,他應該找回自己所在的位置。」

  話到此處,聞人歸整個人因情緒劇烈起伏而打顫,本就沒長好的創口往外滲著血水。

  「但淵兒沒聽他們的,還是徒手把空間撕開,造了一場無差別的空間亂流,把我跟師兄推了進去。」

  木逢春眼眶全紅了。

  「沈師兄那時候……一定很痛。」

  萬靈道體對痛苦感知最敏銳。

  血脈暴動本身就是在把骨肉打碎重組,還要分神抗拒外來的精神蠱惑,強行撕裂空間。

  

  那種痛楚,扒皮抽筋都比不上。

  司渺靜立在池畔。

  水面上蒸騰的藥霧掃過她的下頜,腦子裡轉得飛快。

  事情遠比預估的要麻煩。

  起初大家都以為無道宗遭逢滅頂之災,全是因為李長壽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仇家。

  現在看來,這不僅是李長壽的舊帳,還牽扯到了沈淵的身世。

  仙盟高層的這兩個人,對沈淵那種狂熱的覬覦,根本掩飾不住。

  雙線交織,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眼下李長壽和沈淵下落不明,聞人歸這邊提供的信息極其有限。

  再往深了挖,除了找到那兩個人,別無他法。

  可三界那麼大,虎視眈眈的眼睛那麼多,這兩人真就石沉大海。

  「我這個當師父的……太無能了。」聞人歸仰起頭,語氣痛苦。

  「我養了他這麼多年,只當他被什麼凶獸血脈束縛,竟連他真正背負的是什麼都沒弄明白。如今他若是被那幫人抓走,落在那群喪心病狂的東西手裡,必定要遭盡折磨,甚至被逼著去干他不願幹的事……」

  老頭眼裡的死灰又燃了起來,那是不要命的火。

  「不行!我不能躺在這。我得去找他。」

  說著,他雙臂驟然發力,硬生生撐起半截身子,水花潑出池沿。

  沒等他跨出第二步。

  啪!

  司渺反手一壓,將人連頭帶肩重新按進池子裡。

  琥珀色的水淹過老頭的下巴,嗆得他連連咳嗽。

  「你當自己是什麼絕世大能?」司渺眼底沒有多餘的情緒。

  「小沈拼了命撕開空間,落得個生死不知的下場,就是為了把你撈出來。你現在半死不活地跑出去,被人逮住再當成要挾他的籌碼?他是吃飽了撐的救你?」

  聞人歸被這番話刺得渾身一僵,不動了。

  司渺鬆開手,無奈看著他。

  「老實泡著。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把命保住,別讓小沈白干一場。至於找人,天塌下來有我在。」

  聞人歸嘴唇張了張,然後整個人都垮了下去。

  室內只剩下更漏的水滴聲和聞人歸破風箱般的粗喘。

  就在氣氛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時,司渺袖袋裡的傳訊玉簡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這節骨眼上,誰會有信?

  司渺掏出玉簡看了一眼,動作停住。

  來信之人不是派去西洲探查的公輸鐵和陸無轍,反而是失聯多日的明見燭。

  被劫走的小姑娘,終於有信了。

  木逢春立時站起來:「是明師姐?」

  司渺注入靈力。

  玉簡亮起,對面卻不是明見燭的嗓音,而是一道慵懶中帶著幾分急躁的輕笑。

  「司渺,你在哪?我有事找你。」


  這音色,司渺太熟了。

  是花弄影。

  這狐狸精劫了人,居然還敢明目張胆地用人質的通訊工具打過來。

  司渺眼尾一挑。

  「你膽肥了啊。劫我的人,還敢主動送上門?」

  花弄影沒有接這茬打太極,語速比平日快了半拍:「廢話少說,事情要緊。找個地方,當面談。」

  司渺聽出不對。

  按花弄影往日的做派,把明見燭弄到手,早該腳底抹油跑得沒影了。

  千幻宗的餘孽,最怕被人追蹤。

  如今反常地跑來求見,必定是有什麼原由,逼得她不得不聯絡自己。

  司渺略作權衡,乾脆報出了藥王谷的坐標。

  她倒要看看,這對新湊在一起的冤家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

  次日清晨。

  藥王谷外的廢棄藥田邊。

  晨霧還未散盡,司渺帶著木逢春和南宮雀等在谷口。

  沒多時,前方霧氣水波般扭曲,兩道人影顯現。

  花弄影穿著一襲招搖的紅裙,只是步履少了幾分往日的搖曳生姿,多了些掩不住的急切。

  她身旁,明見燭拄著盲杖,眼覆白紗,神色間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花弄影四下掃了一圈,直接走到司渺跟前。

  「找個隔音好、沒外人的地界,談正事。」

  司渺打量著兩人,這組合的氣場,怎麼看怎麼彆扭。

  「急什麼。跟我來。」司渺轉身帶路。

  秦子昂早早在寒梅苑偏僻處騰出了一間客房。

  防陣開啟,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花弄影進門後,回身將門合嚴實,順手又補了一道隔音符。

  她沒讓木逢春和南宮雀跟進來,屋裡只有她、司渺、明見燭三人。

  司渺自顧自坐下,目光在花弄影和明見燭之間來回掃視。

  「花道友大清早趕來,可是覺得拐跑我家小師侄這事辦得不地道,特地送回來賠罪的?」

  花弄影冷嗤一聲,從袖口摸出那把標誌性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這丫頭磕了頭,敬了茶,如今是我花弄影名下名正言順的弟子。這叫良禽擇木而棲,什麼劫不劫的,難聽。」

  司渺視線轉向明見燭。

  明見燭垂著頭,白紗下的臉頰看不出多餘的神緒,沒有辯駁,反而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司渺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她清楚明見燭的秉性,骨子裡硬得很,誰也沒辦法強迫她。

  小姑娘能心甘情願磕頭拜師,定是有自己的原由。

  要麼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要麼就是這丫頭反客為主,挖了個天大的坑。

  看花弄影這副火燒眉毛的德行,多半是後者。

  「既然人都成了你徒弟,還跑來找我這閒人敘什麼舊?」司渺反倒不急了,開始掌握著話語主動權。

  花弄影交疊著雙手放在桌面上,直奔主題。

  「司渺,我只問你一句話。」花弄影盯著她的眼睛,字字清晰,「《天書幻卷》的上半部殘卷,你是不是見過?」

  這沒頭沒尾的話一出,室內的空氣都跟著沉了半分。

  司渺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沒有答話。

  《天書幻卷》?

  千幻宗當年被滅門,不就是因為有人覬覦這玩意兒嗎?

  這東西早就在幾十年前隨著滅門慘案失傳了,她一個穿書的半路出家,上哪去見這等上古絕版貨?

  司渺眼底的光轉了半圈,視線極其自然地掃過明見燭。

  那丫頭低著頭,盲杖尖端在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小圈,一副心虛不能再心虛的樣子。

  司渺腦子裡豁然開朗。

  看來是有小狐狸騙了老狐狸,把花弄影硬生生釣到了藥王谷。

  司渺在心底默默嘆了句:無道宗的這幫缺德玩意兒,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能忽悠。


  空手套狐狸這門手藝,算是讓這些小崽子學到精髓了。

  既然戲台子已經搭好,沒有不往下唱的道理。

  司渺把茶盞放回桌上,發出輕輕一聲響,「你想知道?」

  花弄影盯著她:「你別裝傻。小燭說,你見過。」

  司渺轉頭看向明見燭。

  「小燭?」

  明見燭耳尖紅了點:「師父這麼叫……」

  司渺嘖了一聲,有些吃味:「叫得還挺親。」

  花弄影護短得快:「我徒弟,我愛怎麼叫怎麼叫,你管得著嗎。」

  司渺坐直身子,沒和她繼續扯淡。

  「見過,怎麼了。」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接住了這個彌天大謊,語氣自信無比。

  花弄影站起身,完全坐不住了。

  她語氣急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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