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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兩個錦囊

2026-08-21 05:44:58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聽到這句話,捏著劍柄的手指鬆了松。

  原本那些散亂在腦海里、毫無邏輯的線頭,在這一刻徹底連在了一起。

  她早前就覺得葉辰的運氣不講邏輯。

  白狄玉送人脈,神農燼給丹藥,班奇留法寶。

  修仙界這幫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狐狸,個個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憑什麼對一個無權無勢的毛頭小子另眼相看。

  早前她將這些歸在原書主角光環上。

  前幾天看到班奇密室里那份給無道宗眾人量身定製法寶的清單後,她起了疑心。

  今天加上灰衣人給的底,事情全串上了。

  這不是天道餵飯,這是有人在暗中搭台子、圈場地,專門豢養一個聽話的打手。

  司渺開始回溯那本原書的走向。

  葉辰打著替天行道、順應天命的旗號,到處惹事踢館。

  藥王谷被他一窩端了,他自己撈了無數絕品靈藥,回頭整個丹道就順理成章落進了神農燼的口袋。

  機關城被獸潮踏平,葉辰拿走天機樞落了個救世主的好名聲,後面的修仙界法寶規制全改成了班奇定下的標準。

  葉辰在前面殺人奪寶,爽利至極。

  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幕後大能,跟在後面不沾一滴血,安安穩穩地接收實際利益。

  在這個局裡,葉辰就是一條咬人的瘋狗。

  專門替神農燼這幫人干那些名面上不好出面的髒活。

  而給葉辰牽狗繩的,就是一直躲在玉佩里,以恩師自居的玄老。

  玄老指哪,葉辰打哪。

  玄老,和神農燼那幫人,絕對是穿一條褲子的。

  司渺想著葉辰那副整天把「逆天而行」、「我命由我不由天」掛在嘴邊的做派,突然覺得荒謬。

  照這個架勢,葉辰就算沒死,活到最後,把這幫人的髒活全乾完了,下場也只有兩個。

  要麼在明白真相後徹底變成被操控的傀儡,要麼養肥了直接被他們當韭菜收割掉。

  這人挺可悲。

  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其實連個卒子都不算。

  

  司渺低聲道:「葉辰現在死,也算一種解脫吧。」

  灰衣人聽著司渺這番沒有任何同情心的評價,沒有反駁。

  他負手看著崖外的雲層。

  「羊圈裡少了一隻羊。」灰衣人開口,「但不代表牧羊人會停手。」

  司渺抬起眼皮,看著那張無相面具。

  話里的意思不難懂。

  「還會有第二個葉辰?」司渺接上他的話。

  「你覺得呢。」灰衣人不答反問。

  司渺思忖了片刻。

  「也是。」她給出了推測,「重要的壓根不是葉辰這個人,而是『葉辰』這個位置。」

  只要這套躲在幕後造神、收割的機制還在,葉辰死了,他們可以再找個張辰、李辰。

  天下這麼大,從來不缺野心勃勃、自以為命格不凡的愣頭青。

  灰衣人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他對司渺的反應速度相當滿意。

  「你的腦子,比修仙界九成九的人都要好用。」灰衣人轉身,「送你一句額外的提醒。」

  司渺沒接茬,等著下文。

  「你認為的好人,未必是好人。你認為的敵人,也未必一定是敵人。」

  司渺眉頭壓低。

  這話說得未免太繞。

  灰衣人沒給她細想的功夫。

  「我的時間到了。」灰衣人身形微動,是要離開的架勢。

  「等等!」司渺往前邁了半步,「墨春秋和公羊恕在無道宗殺人的時候,為什麼會對沈淵說『我們才是一家人』?」

  「三個問題你已經用完了。」灰衣人沒回頭,「想知道答案,自己憑本事去找。等你找到沈淵,自然就明白了。」

  說完,灰衣人手腕一翻,從寬大的灰袖中拋出一件東西。


  司渺抬手接住。

  是一枚黑紅相間的骨制信物,表面刻著雜亂無章的紋路,觸手冰涼。

  跟著骨引一起拋過來的,還有兩個巴掌大的錦囊。

  一個赤紅,一個暗藍。

  「沈淵在北境邊界,靠近魔淵焦土的地方。」灰衣人的聲音開始變遠,「那枚骨引能指引他的大致方位。你們必須儘快過去。晚了,他會被別人帶走。」

  司渺低頭看手裡的兩個錦囊。

  「這又是什麼?」

  「兩條路。」灰衣人停在懸崖邊緣。

  「等你們到了北境,找到沈淵,解開這背後的底細。如果你了解完一切真相後,依舊堅持要跟那些人死磕到底,為李長壽報仇,你就拆開那個紅色的錦囊。」

  「如果你看清了實力的差距,或者因為別的原因,決定放棄報仇。那就拆開那個藍色的錦囊。」

  司渺攥緊錦囊,抬起頭盯著灰衣人的背影。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選擇放棄?」她問。

  老李為了這幫人已經死了,這筆帳沒有掀篇的道理。

  灰衣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足尖點地,身形向後躍出懸崖。灰色的衣袍在半空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半空中,灰衣人轉過身,留下一句極短的話。

  「節哀。」

  餘音被懸崖邊的風吹散。

  灰衣人的身形幾個起落,徹底消失在連綿的樹海和山石之間。

  司渺獨自站在崖邊。

  她攤開左手,掌心裡是沈淵的去向線索,以及那兩個代表著截然不同兩條路的錦囊。

  她換出右手,手指縫裡夾著李長壽留下的那塊缺角宗主令。

  鐵牌上面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

  風一直沒停。

  司渺站著沒動。

  這是穿書以來,她第一次感到這般沒有底的茫然。

  三個問題,三個答案。

  飛升騙局不是收割,是「偷梁換柱」。

  沈淵不是什麼上古凶獸,他「本該是人」。

  葉辰是一個棋子,更是飛升騙局中「最重要的一環」。

  這三個答案沒有解開謎團,反而像一把把鑰匙,把那些鎖死的門接連擰開。

  門推開後不是出口,而是更深的門,更黑的甬道。

  好人不是好人,敵人不是敵人。

  又代表著什麼?

  司渺把錦囊和骨引塞進袖口最深處的暗袋裡,把那塊宗主令貼身收好。

  她抬手拭去臉頰上的血痕,強行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謎團全部壓下去。

  老李用命換來的機會,她沒時間在這裡傷春悲秋,也沒工夫去玩猜謎遊戲。

  沈淵現在就在魔淵邊上,隨時會被不知道哪路的神仙劫走。

  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把家裡丟了的崽子找回來。

  轉身,司渺順著原路回那處無名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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