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18章 他們的路,前面沒有平安二字

第418章 他們的路,前面沒有平安二字

2026-08-21 05:46:34 作者: 黑眼圈仙人

  司渺看著這一幕。

  孩子長大這件事,對養他的人從來不算喜事。

  尤其沈淵選的這條路,前面沒有平安二字。

  她從袖口的暗袋裡摸出一個冰玉瓶,走過去,放在沈淵面前的地上。

  「這是九紋返本歸元丹。」司渺交代,「這是你最後的退路。」

  沈淵看著那個瓶子。

  「你到了那邊,一旦發現有暴露的風險,或者局勢脫離了你的掌控。什麼情報,什麼仇恨,全都不管。」

  司渺定下底線,「立刻把這顆丹藥吞下去。它能把你身體裡的異血洗得乾乾淨淨。沒了這身血脈,你就失去價值了。」

  司渺頓了頓,補上一句:「到時候,哪怕修為掉光,哪怕爬,你也得給我活著爬出來。」

  聞人歸背對著他們。

  他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沙啞得厲害。

  「報不了仇,可以回來。」聞人歸開口,「拿不到消息,也可以回來。」

  老頭停頓了很久,才把剩下的話說完。

  「你如果為了向我們證明什麼,把命丟在那個破地方。我聞人歸這一輩子,都不認你這個徒弟。」

  沈淵眼眶泛紅。他對著聞人歸的背影,重重磕了一個頭。

  「徒兒記住了。」

  半刻後。

  司渺和聞人歸把沈淵送到了邊緣的一處荒野古道。

  再往前走,就是通往中州神域的方向。

  司渺特意趕路在這裡,就是為了兩路人馬分別。

  (請記住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人停下腳步。

  司渺停下腳步,把後面的安排掰碎了講給沈淵聽。

  「細節我再跟你對一遍。」司渺叮囑,「你去找公羊恕和墨春秋,絕不能提『天外天』這三個字。你不能表現出你知道他們的底細,更不能表現出你恢復了記憶。你現在,就是一個因為血脈特殊,找不到同類,迷茫又憤怒的『異種』。」

  沈淵點頭。

  「你要裝作被他們成功挑撥了。」司渺接著說,「你所有的怨氣,都要推到無道宗頭上。推到你師伯頭上。」

  司渺伸出手指,點在沈淵的眉心。

  「你就告訴他們,李長壽騙了你。他用這個封印壓制你的天性,讓你這麼多年痛不欲生。你受夠了被人當成怪物防備的日子。你想要力量,你要找你的同類,你想要真相。」

  司渺收回手。

  「你越恨無道宗,他們就越相信你。你不用去裝什麼聲淚俱下,也不用裝得多麼仇大苦深。你就保持你平時這副冷著臉悶不吭聲的德行。他們會自己腦補你心防封閉、受盡委屈。這叫信息差,騙這些聰明人,越少說話,他們想得越多。」

  沈淵點頭。

  他把司渺的話記熟。

  司渺又摸出一顆白玉算珠,塞進沈淵手裡。

  「這東西平時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沒人能查出來是法器。」司渺交代,「走投無路的時候,捏碎它。剩下的算珠會有感應,指明你大體的方向。有這東西在,我們就知道去哪找你。」

  沈淵把算珠貼身放好。

  他轉身面向聞人歸。

  沈淵解下一直背在背後的那個長條布包。他把布包解開,露出裡面暗灰色的骨匣。那是裝著巨闕劍的盒子。

  「師父。」沈淵把骨匣遞給聞人歸,「帶著它,容易暴露無道宗的底細。您先替我保管。」

  聞人歸伸手接住骨匣。

  骨匣剛落到聞人歸手裡,裡面一直沉寂的巨闕劍突然嗡鳴了一聲。

  劍身在匣子裡輕輕撞了一下木壁,像是在抗議,又像是在道別。

  聞人歸枯瘦的手指在骨匣上摩挲了兩下。

  他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徒弟,嘴唇動了半天。

  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最後只剩下一聲長長的嘆氣。

  沈淵沒有再多留。

  他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拳,對著司渺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弟子禮。


  隨後,他撩起長擺,面向聞人歸,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司渺看著他:「局勢不對,跑得快點。」

  聞人歸抱著骨匣,只說了四個字:「一定保重。」

  沈淵站起身,沒有回頭。

  他抓起旁邊放著的幾件簡單行囊,邁開步子,順著那條長滿荒草的古道,大步走向了前方的迷霧。

  聞人歸站在原地,一直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變成一個小黑點。

  最後徹底融入荒野的盡頭,老頭子都沒挪步。

  司渺陪他等了許久。

  聞人歸仍看著沈淵離開的方向,忽然開口。

  「我以前做過一個夢。」

  司渺沒說話,等他往下講。

  「那幾年,無道宗窮得吃不上飯。我天天擔心弟子跑光,晚上睡著了也在算下個月的米。夢裡,他們真全跑了。」

  聞人歸聲音沙啞。

  「我夢見宗門只剩下我、師兄和淵兒。後來淵兒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歷練,夢裡天也是這麼灰,我和老李就站在山門前送他。我們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甚至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聞人歸停了停。

  「現在和那個夢一模一樣,淵兒走了,我還是站在這裡送他。只是師兄不在了,站在旁邊的人,換成了你。」

  司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前方的白霧。

  「你這夢沒做到結尾,斷了一半,算不得凶兆。」司渺語氣平平,「等那小子把命保住回來,讓他自己把後半截夢給你補上就行了。」

  聞人歸聽完,嘆了口氣。

  「以前老李總把天大的秘密藏在肚子裡,死活不肯說,我怨他恨他也不理解他。」

  他看向司渺。

  「現在看著你,我忽然能理解他了。」

  藏秘密的人也並不輕鬆。

  司渺把手揣回袖子。

  「也沒多複雜,我們都只是想保護可以保護的人。」

  聞人歸聽完,抬起手,用乾枯的手背在眼角用力蹭了一下。

  「走吧,該趕路了。」

  兩人轉身離開。

  ……

  數日後。

  仙京邊緣,一處小酒館。

  正午時分,大堂里坐滿了人。

  角落的一張方桌前,坐著兩個人。

  一個面色蠟黃、打扮像是個常年跑腿的藥材商。

  另一個滿臉苦相,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袍,是個老帳房。

  兩人的穿著加起來不值兩塊下品靈石,但面前這張桌子上,足足堆了十二道硬菜。

  烤靈羊腿、脆皮燒鵝、赤鱗魚……甚至還有兩盆加了靈米的肉飯。

  鄰桌食客往這邊看了好幾回。

  「這倆是不是餓瘋了?」

  「窮成這樣還敢點這麼多菜,吃完怕是要賣身抵帳。」

  老帳房聞人歸盯著桌上的盤子,心口一下接一下地抽疼。

  他在腦子裡把這些菜的價格加了一遍,數字大得讓他呼吸發緊。

  「咱們倆人吃得完十二道菜?」聞人歸壓低聲音,手指點著那盤彩冠山雞,「這一頓飯的錢,夠普通宗門外門弟子吃半年。我們是在逃命,你當是出來下館子打牙祭?」

  司渺沒理他,夾起一塊雞肉送進嘴裡。

  「這幾天住店、買地圖,已經花了三百多塊中品靈石。」聞人歸繼續念,「你說說你還點兩份肘子。兩個人為什麼要吃兩份?」

  司渺把第二塊肘子按進碗裡。

  「老聞,你摸著良心算算。」

  司渺這幾天在臉上抹了易容的藥汁,臉色黃得發暗,配上這副吃相,活脫脫一個怨婦餓死鬼。

  「這幾天趕路,你只准我啃那硬得跟石頭一樣的糙餅。我後槽牙都快被硌平了。再不給我弄點人吃的飯,我今晚就能斷氣,直接去地底下見你們無道宗的列祖列宗。」

  聞人歸瞪眼:「越有錢越要省著花!我師兄當年就是從『今天多吃一塊肉』開始墮落的,把整個宗門敗光!」


  「拉倒吧,咱們現在窮得只剩錢。」司渺撕下一條羊腿,大口咬下去,「咱兜里的錢幾輩子都未必花得完。不趁現在活著好好享受,留到死了裝棺材裡,等天外天來挖墳給你上供?」

  聞人歸被她這套歪理堵得沒詞。

  他想反駁,但一想到司渺兜里那些價值連城的天材地寶和靈石,底氣先虛了一半。

  這人也不知道哪來的一肚子坑蒙拐騙的撈錢本事。

  老頭嘆口氣,拿起筷子,把盤子裡最大的一塊鵝腿夾進司渺碗裡。

  「吃吃吃,多吃點,吃飽了好跑路。」

  聞人歸嘟囔一句,自己伸手扯下半片燒鵝,發狠地啃,企圖把錢吃回來。

  兩人正吃著,酒館木門被推開。

  一隊穿著仙盟制服的巡查修士大步走進來。領頭的按著刀柄,目光在酒館內掃視一圈。

  「都坐在原位別動,例行查驗身份。」巡查修士高聲喊話。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