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想了想，今天陸清辭要在學堂待著。
她趁這個空檔去一趟上東城，來回的時間完全夠，下午應該就能趕回來。
她走出小巷，往回趕。
陸清辭把馬車拴在院門外。
蘇酥解了韁繩，坐穩，一抖韁繩。
車輪駛動，往鎮口行駛，上了官道。
她靠在車廂壁上，隨著馬車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遠處一片片綠油油的農田，水田倒映著藍天白雲。
蘇酥看著那片水田發了會兒呆，然後在意識海里詢問：
「上東城哪家青樓比較正規？要那種管理規範不逼良為娼的，最好還能包吃包住。」
【系統檢索中……推薦：倚翠樓。
位於上東城胭脂巷，規模最大，口碑較好。
老闆姓孟，人稱孟三娘，年輕時曾是京城名妓，對旗下姑娘較為寬厚。
該樓以詩酒唱和聞名，經常舉辦賞花會、詩詞會，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
蘇酥在心裡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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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蘇酥將馬車停在城門下，交了入城費，牽著馬走進上東城。
上一次來是跟陸清辭一起，他牽著她的手，逛遍了整條主街。
這才沒過多久，她獨自一人來這兒找青樓。
她照著系統的指引穿過主街，拐進一條更寬更熱鬧的街道。
街道兩旁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旗幡招展。
再往前走，胭脂巷三個字刻在巷口的石匾上，字跡描紅，被日頭曬得有些褪色。
巷子比主街窄一些，卻更精緻。
兩側建築飛檐翹角，檐下掛著紅燈籠，門楣上雕著花鳥，比主街那些商鋪講究得多。
蘇酥往裡走了一段，在一棟三層的樓閣前停了下來。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倚翠樓」三個字，燙金的，筆畫秀氣。
樓前站著五六個姑娘，穿著各色衣裙，手裡捏著繡帕，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
她們臉上帶著笑，目光在來往的行人身上掃來掃去，有人在門口嗑瓜子，有人在跟路過的年輕男人調笑。
蘇酥站在巷子對面，看著那幾個姑娘，嘴角抽了抽：
「系統，你管這叫正規？」
【宿主，不能光看表面。這些姑娘站在門口，是為了招攬客人進樓消費，這是正常的商業引流手段。
現代商場門口也有迎賓小姐，只是不揮繡帕而已。倚翠樓確實以上等歌伎聞名，門口的姑娘主要負責迎客，並不直接提供性服務。
請宿主進樓考察後再做判斷。】
蘇酥深吸一口氣。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再說。
她抬腳穿過巷子，走到倚翠樓門口，正要邁上台階，面前的幾個姑娘齊刷刷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變成了打量。
離她最近的是一個穿桃紅衣裙的姑娘，二十出頭，手裡捏著繡帕，上下掃了蘇酥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這位……小娘子，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蘇酥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穿綠裙子的姑娘湊過來，壓低聲音：
「姐，這是來找人的吧？哪家的小娘子走丟了。」
桃紅衣裙的姑娘把蘇酥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語氣客氣、態度堅定：
「小娘子，我們這兒不接待女客。你要是找人，我幫你進去問問；要是別的事，對面有家茶樓，環境不錯，更適合小娘子。」
蘇酥站在台階下面，仰頭看著那幾個姑娘。
她們臉上沒有惡意，甚至帶著幾分好意。
那眼神分明在說「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走吧」。
她清了清嗓子，把聲音拔高了一些：
「我不是來找人的，我是來找你們老闆的。我想在這兒工作。」
話音剛落，門口的幾個姑娘同時愣住。
他們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蘇酥，上下打量。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姑娘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瓜子，看見門口的陣仗，又看了看蘇酥，偏頭問桃紅衣：
「這誰？」
「說是來找工作的。」
桃紅衣把繡帕從臉上扯下來。
鵝黃衫子的姑娘端著瓜子盤，把蘇酥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天青色的衣裙，料子上好，做工精細，手露出的那截翡翠鐲子成色極好。
她端起架子來問蘇酥：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青樓。」
「知道你還來？」
「我來應聘。」
蘇酥說得理直氣壯。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
桃紅衣把繡帕往肩上一甩，轉身往樓里走，丟下一句：
「我去叫三娘。」
不多時。
孟三娘被請了出來，蘇酥正被那幾個姑娘圍在中間盤問。
鵝黃衫子的姑娘問她多大年紀，桃紅衣的問她哪裡人，幾個人的嘴幾乎沒停過。
蘇酥一個問題都沒來得及回答，面前的人就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孟三娘四十出頭的年紀，穿一身暗紅色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走起路來珠子打在臉頰邊，叮叮噹噹的。
她皮膚保養得極好，五官底子還在，年輕時應是美人胚子，只是眼角眉梢帶著多年應酬練出來的精明。
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把蘇酥打量了一遍。
蘇酥這一身行頭，少說幾百兩銀子。
孟三娘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蘇酥臉上。
她見多識廣，一眼就瞧出這姑娘樣貌身段極好，稱得上絕色，這穿著打扮也不像缺錢的主。
「姑娘，進來說話吧。」
孟三娘轉身往裡走，蘇酥跟在她身後穿過前廳，繞過一道雕花屏風，進了一間雅間。
屋裡焚著香，牆上掛著一幅仕女圖，桌上擺著茶具，孟三娘在主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沒給蘇酥倒。
她端起茶杯：
「姑娘說說吧，為什麼來我這兒？」
蘇酥站在桌前，雙手垂在身側。
垂下眼帘，睫毛微顫，嘴角往下撇了撇，醞釀出一個悽苦的神情。
「我……命不好。」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點刻意的顫抖，
「剛成親沒多久，夫君就病故了。婆家說我是克夫的命，把我趕了出來。」
說到這裡，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紅，
「我娘家沒人，無依無靠，身上也沒幾個錢。想著……總要活下去。」
孟三娘端著茶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沒說話。
蘇酥繼續加碼：
「聽說倚翠樓待姑娘好，不逼人，就想著來試試。我會唱曲兒，也會彈琴，雖然琴技算不上好，但我願意學。」
後半句倒是真的，她刷短視頻時，見女子彈奏古箏，金戈鐵馬，刀光劍影。
腦子一熱，衝動性消費，報了個古箏，雖然荒廢很久了，但還是有點底子還在的。
至於唱曲兒……KTV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