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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惹錯人了

2026-08-18 16:45:54 作者: 尤苚

  絡腮鬍子被推著經過蘇酥身邊時,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蘇酥捏緊拳頭。

  淦

  蘇酥被衙役推著往裡走,偏頭朝身後的顧時安遞了個眼神,聲音壓到最低:

  「喂,顧時安,看來咱倆今天要不好過了。」

  顧時安一臉茫然,低聲回了一句:

  「為啥?咱們是受害者啊。」

  蘇酥嘴角扯了一下,冷笑:

  「你還沒看出來?鬧事那幫人,跟官府有關係。

  這是到了他們的主場了,咱們就是送上門來的獵物。」

  顧時安愣住,蘇酥又補了一句,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

  「他媽的,真的是哪裡都離不開關係戶。」

  她心裡那個氣啊,這輩子穿越過來,還得跟關係戶斗。

  她怎麼就不是那個有後台的人呢?

  關係戶怎麼就不能多她一個呢?

  押著她的衙役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不輕,推得她往前踉蹌了半步。

  「嘀咕什麼呢!老實點!」

  蘇酥回頭瞪了他一眼,那衙役目光兇狠,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蘇酥咬著後槽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縣丞被兩個衙役一左一右扶著出來的。

  大腹便便,肚子把官袍撐得緊繃繃的,腰間的銀帶勒出一道深溝。

  他往堂上一坐,椅子咯吱一聲,整個人陷進去,攤在太師椅上,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頭一回升堂了。

  

  驚堂木往桌上一拍,悶響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

  「升堂!!」

  絡腮鬍子一看縣丞坐下,膝蓋一彎撲通跪下去,動作之快之順滑。

  他跪在地上往前蹭了兩步,扯著嗓子喊起來:

  「大人!大人替我等做主啊!」

  他邊說邊擼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幾道紅痕,又指著自己臉上青了一塊的地方,

  「大人您看!這些都是他們打的!我等不過是進店玩玩,就被他們打了一頓!大人明察!」

  蘇酥眼睛瞪大了,手指著他,聲音拔高:

  「誒誒誒!你還要不要臉了?是你們先動手砸店的!我們有證人!」

  顧時安在旁邊跟著附和,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對對對!我店裡的夥計、顧客,都看見了!是他們先衝進來砸東西的!」

  縣丞的驚堂木又拍了一下,「砰」的一聲,比剛才更響。

  「大膽刁民!見了本官還不跪下!」

  蘇酥站著沒動,顧時安站著也沒動。

  蘇酥偏頭看了顧時安一眼,他腿彎微微顫了顫,膝蓋也依舊沒落地。

  蘇酥轉回去,下巴微微抬起來,眼皮往下垂,看著堂上那個肥頭大耳的縣丞,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從頭到腳寫著倆個字:

  不服。

  跪?

  他們上輩子除了在祖宗墳前燒香磕過頭,還跪過誰?

  更何況是這種是非不分、官匪勾結的昏官。

  顧時安也是這麼想的。

  蘇酥往堂外看了一眼,衙門大門敞開著,外面烏壓壓圍了一圈百姓,踮著腳尖往裡看。

  「大家評評理!我們好好的開店,這些人衝進來就打就砸,現在反倒成了我們的不是!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堂外的百姓交頭接耳,嗡嗡的議論聲。

  卻始終沒有人站出來說話。

  縣丞的臉黑了下來,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帶著一股陰惻惻的威脅:

  「膽敢煽動百姓?!」

  師爺站在縣丞身側,目光冷冷地掃過蘇酥和顧時安,朝兩邊的衙役遞了個眼神。

  衙役們立刻行動。

  四人上前,兩人按住蘇酥的肩膀,兩人按住顧時安,往下壓。


  蘇酥掙扎,肩膀被人狠狠一按,整個人往前栽。

  顧時安也沒好到哪去,比她倒得更快,只見他趴在地上,臉貼著磚縫,嘴裡「嘶」了一聲,眼睛還瞪著。

  蘇酥的臉貼著冰涼的地磚,鼻尖蹭著灰,手腕被人反扣在背後,疼得她哎呀。

  兩人就這樣跟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接觸。

  縣丞這才滿意地點頭,往椅背上一靠。

  他看向跪在堂下的絡腮鬍子,聲音拖得老長:

  「你,把經過細細道來。若有半句虛言,本官定不輕饒。」

  嘴上說著不輕饒,語氣里卻沒有半點威脅的意思。

  絡腮鬍子跪在地上,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

  「大人明鑑。草民近日聽聞上東城開了一家新奇的鋪子,叫什麼宴遇閣,說是裡頭有能穿著跑的鞋子,稀罕得很。

  草民便想著帶兄弟們去開開眼界,也算是捧個場。

  誰知到了那店裡,他家掌柜的對草民一行出言不遜,說『沒錢就別來』『鄉巴佬也配玩這個』。

  草民氣不過,與他理論了幾句,他家那女東家就從樓上衝下來,不分青紅皂白,抄起傢伙就打。

  大人您看草民臉上、手上這些傷。都是被他們打的,草民冤枉啊!!」

  蘇酥趴在地上偏過頭瞪著絡腮鬍子,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放——」

  屁字還未說出口,按住著她的肩膀衙役又用了些勁兒。

  疼得蘇酥止言。

  師爺在紙上記錄著,筆尖沙沙地響,寫到「宴遇閣」三個字時手頓住。

  他把筆擱在硯台上,抬起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蘇酥和顧時安。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與他的年紀完全不符,椅子往後滑了半尺,差點翻倒。

  師爺匆匆走到縣丞身邊,俯下身,嘴唇幾乎貼著縣丞的耳朵。

  堂下的人只見縣丞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大人,這宴遇閣,就是前幾日縣令大人專門提醒咱們別惹的那家!!」

  縣丞的瞳孔驟縮,偏頭看著師爺。

  師爺聲音又低又急,掩飾不住的慌張:

  「大人忘了?那日縣令大人把咱們全叫去,說收到了一封官書。當場還把那吳典史訓了一頓。

  大人您還問,這上東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尊大佛?」

  縣丞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他想起來了,那日縣令確實發了好大的火,把吳典史罵得狗血淋頭,連帶著他們幾個也沒落著好臉色。

  散衙之後他還專門打聽過,這宴遇閣背後到底是誰,怎麼連縣令都怕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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