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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沈醉的分量比不上蘇酥吹枕邊風

2026-08-18 16:46:25 作者: 尤苚

  秋生看著自家少爺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少爺,您那五十兩銀子,還要不要了?」

  沈醉愣了一下,摸了摸袖子裡的銀袋子,嘴角抽了抽,咬著後槽牙吐出兩個字:

  「要!當然要!」

  本來老頭就一直控制著他的月銀,現下還被坑走五十兩。

  他找陸木頭要!!!

  秋生沒敢再說話,跟在沈醉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沈醉走在前面,步子又重又急,靴底踩在木樓梯上,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帶著怒氣。

  秋生跟在後頭,縮著脖子,心裡默默祈禱他家少爺別再去招惹陸先生了。

  上回那頓打,他看著都疼。

  沈醉氣沖沖地出了上東城,馬車在官道上跑得飛快,秋生在外面趕車,連大氣都不敢出。

  跑出去好一段路,沈醉坐在車廂里,越想越氣,憋了一肚子火,忽然想起來。

  今天的採買還沒辦。

  

  毛筆、宣紙、硯台,一樣都沒買。

  他猛地掀開車簾,朝秋生吼了一聲:

  「調頭!」

  秋生嚇了一跳,勒住韁繩,回頭看他。

  沈醉咬著後槽牙,語氣又急又沖:

  「回上東城!東西還沒買,就這麼空手回去,那陸木頭還不得念叨死我?」

  秋生連忙調轉馬頭,又往回趕。

  等把文房鋪里的東西都買齊了,再回到青竹學堂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沈醉讓秋生把東西搬去庫房,自己慢悠悠地穿過走廊,也沒回自己的講堂,在對面走廊的廊椅上坐了下來。

  他靠著廊柱,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目光穿過院子,落在對面講堂里那個青衫身影上。

  陸清辭正在講堂里授課,一襲青衫,穿行在桌位之間,手裡拿著書卷。

  他走到一個學生桌邊,彎腰看了看那孩子寫的字,用手中的戒尺點了點紙面,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孩子連連點頭。

  沈醉坐在廊椅上,雙臂抱胸,目光幽怨地瞧著講堂里那個青衫身影。

  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

  自己重情重義、好心好意替他盯著,上回被他打了一頓,這回又發現這種事兒,他倒好,在這當他的好好先生。

  陸清辭正俯身給一個學生指點字帖,餘光瞥見走廊上那抹紅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直起身,目光穿過半開的窗戶,落在沈醉身上。

  這逆子既回來了,為何不去授課?

  坐那作甚?

  好不容易捱到下學鐘響,孩童們像開了籠的鳥雀嘰嘰喳喳湧出講堂。

  陸清辭在講台邊收拾書卷。

  他急著去接酥酥,手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許多,

  書卷剛塞進書箱,還沒來得及合上蓋子,講堂的門就被人從裡面關上了。

  沈醉靠在門板上,雙臂抱胸,一條腿往後蹬著門板,擺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勢。

  陸清辭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他擋住的門,眉頭微擰,拎起書箱就往外走:

  「讓開。」

  沈醉不但沒讓,反而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貼在門板上,張開雙臂。

  「不讓!你今天不把我的事情解決了,休想走!」

  陸清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沉到屋檐下面了,橘紅色的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擠進來。

  他的眉頭又擰緊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我還要去接酥酥,沒工夫跟你耗。」

  沈醉見他還是要走,急了。

  他往前一撲,一把抱住了陸清辭的腿,兩條手臂箍在陸清辭的膝彎處,臉貼著衣袍下擺,整個人掛在他腿上。

  陸清辭低頭看著腿上這顆紅色衣袍的「掛件」,臉色黑了黑,抖了一下腿。

  沈醉沒掉,反而抱得更緊了,手指都嵌進了衣袍的褶皺里。


  陸清辭又抖了一下,還是沒抖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沈醉!!你到底要幹什麼?」

  「賠錢!」

  沈醉仰著臉,理直氣壯。

  陸清辭愣了一下,眉頭擰得更緊了,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賠什麼錢?採買的錢不是已經給你了嗎?」

  沈醉一聽這話,表情從最開始的理直氣壯變得憤懣,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在空蕩蕩的講堂里嗡嗡迴響:

  「採買的錢是採買的錢!我說的是另外的!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位……你那好娘子在上東城開的那什麼閣,簡直就是個黑店!!坑了我五十兩!」

  陸清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短,幾乎看不出來,但沈醉趴在地上仰著臉,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睛瞪圓了,

  「不是,陸清辭!你還笑?你笑什麼?」

  陸清辭把手裡的書箱放在旁邊的桌案上,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沈醉:

  「原是這樣。怪只怪你自己,今日是讓你去採買的,不是讓你去玩樂的。你自己偷跑去宴遇閣,花了錢,與我何干?就當花錢買個教訓。」

  沈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張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花錢買教訓?

  他沈醉什麼時候需要花五十兩買教訓了?

  他鬆開陸清辭的腿,猛地站起來,指著陸清辭的鼻子,手指頭差點戳到他臉上。

  「買教訓?我看你才要買教訓呢!」

  他的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勁兒一點沒少,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宴遇閣聽到了什麼?你家那位……」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上回跟陸清辭說蘇酥跟顧時安有染,被摁在地上揍了一頓,頂著一臉傷來學堂上課,好幾天才好。

  回來的路上在馬車上,他就想清楚了,他這個兄弟已經靠不住了,在陸清辭心裡,他沈醉的分量比不上那女人輕輕吹的枕邊風。

  沈醉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吞了回去,咽了好幾口唾沫。

  他重新抱住陸清辭的腿,把話題擰回了五十兩上。

  「我不管!你不把那五十兩賠給我,今天休想走!」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副無賴腔調,

  「自從跟你來了這青竹鎮,老頭每個月就給我二百兩月銀。

  二百兩!

  我以前在京城的時候,喝頓酒都不止這個數。

  你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精打細算,摳摳搜搜,連秋生都跟著我省吃儉用。

  那孩子正在長身體,瘦得跟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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