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說回去,是覺得她應該回去,親人在等她,那是她的責任。
現在說回去,卻多了幾分想逃離的意味。
「系統。」
蘇酥在意識海里呼喚著系統,詢問著:
「醋心值集滿了以後,你會不會再給我冒出別的東西?你這次把話說清楚,我不想再來一次。」
【叮!系統承諾:醋心值一旦集滿,即刻兌換最後0.01好感度,絕無其他附加條件。
童叟無欺,宿主無需多慮。】
蘇酥攥著韁繩的手慢慢鬆開一些。
微風拂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
馬車不知走了多久,等她回過神才發現,馬車竟帶她回了上東城。
城門就在眼前,青灰色的磚牆,門洞裡的守城兵靠著牆根打盹。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拐到這裡來的,她沒想過來上東城,馬兒把她帶了過來。
也許是走順了腿,這條路走了太多回,馬都記住了。
蘇酥把馬車停在城外,沒有進城。
從車轅上跳下來,站在城門洞下的陰影處,側頭看了眼這匹低著頭的馬兒。
她把韁繩往拴馬樁上一搭,轉身就進了城門。
這馬車是陸清辭的財產。
她不想坐這輛車了。
不想碰,也不想要。
凡是跟那個人有關的東西,現在她都不想再看一眼。
她心灰意冷的走在主街上,裙擺上沾著官道上的黃土。
昨日才跟顧時安提出的冷飲方案,還未正式實施,所以宴遇閣今日生意也不好。
蘇酥進去,一樓大廳里有幾個員工正在擦拭輪滑鞋,聽見動靜,以為又有客人來了,便抬頭。
見識蘇酥,有人叫了一聲:
「二東家。」
蘇酥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前。
「閣中是否還有現銀?我現在有急用。」
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見東家臉色不好,謹慎詢問:
「東家,要取多少?」
蘇酥說了個數。
掌柜的就去開錢櫃,把銀票點好,雙手遞上。
蘇酥接過,塞進袖中,拿了錢就走。
一個夥計站起來,關心道:
「東家,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歇會兒再回去?別中暑了。」
蘇酥停下來。
「無事。」
她說完就走了。
出了宴遇閣,蘇酥在巷口站了片刻。
日頭曬得她背後發燙,今日的蟬在樹上也叫得人心煩。
她轉了方向,往大川布行的方向走。
昨日說了要買他衣服,去送尺寸,答應了的事,就要做到。
跟陸清辭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布行里的店員正整理布匹,見是昨日顧家少爺帶來的夫人,臉上的笑容立刻堆了起來。
「夫人來了?尺寸都量好了?」
蘇酥從袖中取出那張記錄好的紙,放在櫃檯上。
上面清晰記錄:
胸圍三尺三,腰圍二尺二,臀圍二尺八……
店員轉身去裡間把店主請出來。
店主拿著紙,用尺子覆核了一遍尺寸,點了點頭。
「夫人,還有什麼特別要求嗎?需要在衣服上繡什麼?或者其他的?」
蘇酥搖了搖頭,冷淡:
「隨便做,做好了三日後,送到青竹鎮陸清辭家就行。」
店主應下,在訂單上記了幾筆。
蘇酥付了銀子,就離開了。
——————
夜晚,顧府。
顧管家正要把大門合上,門還沒挨到門框,一股大力從門外踢來,門板彈開,撞在牆壁上,自己倒在地上。
管家以為是土匪來了,嚇得雙腿連忙往後蹬,脊背退到影壁上,咯得生疼。
他定睛一看,來人穿一身玄色衣袍,腰間繫著暗紋腰帶,面色陰沉。
管家認出了這張臉,這是青竹學堂的先生,小公子的夫子。
他扶住影壁站了起來。
他經常去接小公子,也算是與陸先生打過幾次照面。
每次見陸先生都是一副溫潤和氣的模樣,今日怎的卻像變了一個人。
眉目間,那股冷意讓管家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陸、陸先生……您這是……」
「酥酥呢?」
陸清辭的聲音仿佛從冰窟里剛撈出來,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寒氣。
管家張了張嘴,一臉茫然:
「陸夫人?今日沒來過府上啊。老奴一日都在門房,不曾見過陸夫人來過。」
陸清辭的目光越過管家,落在他身後。
顧時安正好從迴廊那頭快步走出來,身後還跟著顧懷瑾,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隻手還迷糊的揉著眼睛。
顧懷瑾看見陸清辭,嘴巴都張開。
先生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不會是來抽查他的作業的吧?
先生的表情好嚇人。
顧懷瑾往顧時安身後,躲了躲。
一雙大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懷瑾,你還是進屋去。」
顧懷瑾被他爹蒙著眼,深一腳淺一腳的被僕人推著往回走。
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好奇回頭,被僕人立刻轉回小腦袋。
陸清辭進到院子當中,目光定在顧時安臉上,眼底壓著一層翻湧的暗流。
「酥酥在哪?!!你把她藏到哪了?!!」
顧時安攤開雙手,一臉懵逼。
「姐姐沒來啊。我和懷瑾今日一天都在府里待著,沒出過門,姐姐若是來了,我能不知道?」
他甚至還指了指身後的區域,
「千真萬確,你若是不信,搜!隨便搜!我顧府就這麼大,也藏不住人啊!」
陸清辭當然不信。
下午他在家等酥酥,等得心慌意亂。
酥酥出門時說很快回來。
中午他便做了她愛吃的辣菜,擺在桌上,等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後來他想,許是酥酥有事在上東城耽擱了,留在顧時安那裡吃飯了。
可等到傍晚,日頭落了,暮色漫上來,酥酥還沒回來。
他便更加心慌。
他搶了沈醉的馬,趕到上東城,見城外自家的馬車拴在那裡。
他的心這才放在一半,至少證明酥酥人在城裡。
可他去宴遇閣找酥酥,掌柜說她上午就走了。
酥酥能去哪兒?
酥酥只有來顧時安這裡。
什麼沒來過,一定是他將酥酥藏起來了!
「不用你說,我也搜定了!」
陸清辭從袖中摸出一個竹管,約莫一掌長,拇指頂開蓋子,對著天空一拉。
一道火光從竹管里竄出來,直衝天際。
焰火在夜空中綻開,碎金一樣的火星子從高處灑下來,照亮了整個顧府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