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僕被他甩在身後。
追風對著那院門洞高喊著:
「江編修!江編修!!」
江楓剛走到門口,被他這聲喊叫驚得腳下一頓,轉過身來。
追風趕緊跑到他面前,氣喘吁吁的:
「江編修,我家大人請您過府一敘。」
此時,蘇酥也從屋裡走出來。
她已將歲歲哄睡下,便聽外面的喧譁聲。
江楓看著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心裡嘀咕著:
這人是誰?
他並不認得此人。
自己熟悉的那幾位同僚麾下,他也見過,對此人……他沒印象。
他不明所以問到:
「你家大人是?」
追風拱手行了一禮:
「剛回京不久的首輔陸大人。」
江楓心中更是掠過一陣困惑:
他與這位陸大人素無往來,為何深夜相召?
礙於官職遠在他之上,高官有請,推辭不得。
他下意識看向蘇酥,垂下眼,心中掠過一絲失落。
朝她拱了拱手,帶著歉意:
「今夜恐不能幫蘇姑娘守夜了。」
「無妨。」
隨後江楓便跟在追風身後,穿過迴廊往外走。
蘇酥虛眯著眼,咬牙切齒心中咒罵一番,好你個陸清辭!
「沒事了,都回去吧。」
她吩咐著跟來的家僕回去。
等院裡的人散去後,她正轉身回屋,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唰的一下從屋裡出來。
懷裡抱著一堆被褥和枕頭。
嘩啦的全扔在院子裡的地上,動作毫不客氣。
陸清辭站在她身邊,衣袍微亂。
整個人似從什麼地方剛趕過來,氣息還沒喘勻。
惡狠狠的看著地上那堆給江楓準備的被褥:
「一個翰林編修,夜裡宿在女子房中,成何體統!!
朝廷給的俸祿就是這麼教他禮義廉恥的!?
我看他這官是當到頭了!
繡花枕頭一草包!!
斯文敗類!!」
蘇酥在他一旁眼睛都看直了。
這人是鬼嗎?
她剛也沒眨眼啊!!
他是怎麼進去的?
門板還沒合上呢,一隻手就從外面抵住,正好卡住門縫。
蘇酥用力推著,門板紋絲不動。
沒等門關上,陸清辭就已經順滑的鑽了進來。
他一手將她雙手鉗制住,舉過頭頂按在門板。
另一隻手護在她腰後,防止她撞得太疼。
把她整個人固定在門板和自己胸膛之間。
「酥酥。」
他的臉湊近,雄性的呼吸噴灑在她額間。
蘇酥腦子嗡嗡的。
她偏過頭躲開,薄唇擦過臉頰,落了空。
他叫她酥酥??
他、他不是被清除記憶了嗎!!!
怎麼突然叫得這麼順口了?
他想起來了?
我勒個去!!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就聽見他近乎咬牙切齒的控訴:
「酥酥躲我!!
剛剛那色狼要親酥酥,酥酥不躲他!!
現在我要親酥酥,酥酥反倒要躲我!!!」
陸清辭的心被狠狠咯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的蘇酥躲他!!
他不想給她反駁機會,扣住她的後腦,把她偏過去的臉轉回來。
帶著蠻橫無理的吻下去。
舌尖撬開唇縫。
他要把這幾年欠他的都討要回來。
蘇酥的手被他鉗著動不了,想躲開,他卻不給機會,追上來。
好一會,陸清辭才鬆開。
他抵著蘇酥的額頭,喘息未平,聲音沙啞:
「酥酥要躲他,不能躲我。
酥酥離開我這麼久,是不是我一直記不起來,酥酥便要一直躲著我,躲我一輩子!!??」
他委屈極了,眼底開始泛紅。
蘇酥偏過頭,避開他那目光,沉默好一會兒:
「你先鬆開。」
陸清辭手臂一頓,慢慢鬆開了鉗制她的手。
酥酥讓他鬆開,他怎敢不聽。
上次就是因為他強行綁了她,她就消失了三年。
他的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在她身後那扇緊閉的門上。
他將一切都怪在那江楓身上:
「明日,我就讓他從朝堂上消失。」
蘇酥正甩著手腕,一聽這話,眉頭瞬間擰起:
「你瘋了?
他又沒做錯什麼,是我們讓他留下來的。」
陸清辭偏過頭看向她,眼底暗沉翻湧:
「他敢覬覦本官的妻兒,就是犯了死罪!」
蘇酥低聲罵著:
「卑鄙。」
陸清辭像是被這兩個字點著了似的。
他往前一步,把她又逼得後背貼在門上:
「我卑鄙?酥酥說我卑鄙?」
他握緊拳頭,努力壓制著怒火,
「卑鄙的人是他江楓!
他以下犯上,趁人之危,趁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來偷我的妻子!
偷我的女兒!!
到底是誰卑鄙?!!!」
蘇酥捂著他的嘴,壓住他後面還沒說出口的話。
他就不能小點聲!!
還越說越起勁了!!!
她偏頭看了眼床榻方向。
歲歲平躺著,兩個小拳舉在耳邊,睡得正沉。
蘇酥回頭警告的眼神:
「你就不能小點聲?!歲歲剛睡著。」
陸清辭也順著往床榻看去。
床上的女兒正雙手捧著自己肉嘟嘟的小臉睡得香甜。
這是他的女兒。
有了這一念頭,江楓他算什麼?!
一個外人,憑什麼想偷走他的人?
蘇酥確定陸清辭不會再大呼小叫了,才鬆開手。
她聲音放低,帶著不想再糾纏下去的疲憊:
「陸清辭,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你能不能別牽扯別人?
冷靜一點行不行?」
陸清辭猛地回頭來,聲音發顫:
「冷靜?
酥酥叫我冷靜?
什麼叫結束了??
我什麼時候同意的???
酥酥!我沒同意!!」
蘇酥深吸一口氣:
「都三年了。
你又不是小孩,能不能別那麼幼稚啊?」
陸清辭看著她,眼眶迅速泛起紅潤:
「酥酥覺得我幼稚?
酥酥想讓我放手?」
他率先搖頭否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又往前邁步,離她更近。
近得她輕易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墨氣息。
「是酥酥先闖進我的生活的。
酥酥闖進來了,就得負責。
不能說走就走……!」
蘇酥別開眼:
「你遇到的女人多了去了,就不能把我當個過客?
咱們好聚好散,以後還能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