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聽這些!
酥酥就是知道他不敢把她怎麼樣,才說這些話來刺激他的。
他不聽!
陸清辭索性直接走到床邊,在歲歲身邊躺下來。
動作自然得跟他家似的。
連鞋子都不脫,就那麼搭在床沿外。
蘇酥愣神在原地,看他這一串一氣呵成的動作,嘴巴張了又合,最後擠出:
「不是……陸清辭!!
你還躺下了?!
我跟你說話呢!!」
陸清辭側過身來,面朝著她,眼睛直直的看著。
語氣平淡且帶著執拗:
「酥酥想聽我說什麼?
想聽我說我甘願從夫君變成朋友?
我不願意!
這輩子都不願意!」
蘇酥冷下臉,來到床邊,伸手就去拉他的胳膊,似要將他拖下來:
「不願意你就起來,回你自己家去。
躺我床上算怎麼回事?」
她用力拖拽,這人跟扎在她床上一樣。
「陸清辭!!」
陸清辭抬眼:
「酥酥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家。」
蘇酥鬆開他的胳膊,直起身,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好,你不走是吧?
我走行了吧?
你愛在這躺著就躺著。」
她說著彎腰就要去抱在他里側的歲歲。
手剛碰到被褥邊緣,手腕就被人攥住。
陸清辭坐起身來,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酥酥走?
又要走去哪兒?
是不是又想讓我忘掉你?」
她倒是有這想法呢!
但她現在沒系統了,又沒超能力,做不到那步。
她正內心思索著,下一秒就被人拉進懷裡。
陸清辭的手臂箍在她腰間,下巴抵著她肩窩,聲音悶在她頸側,帶著顫抖:
「我不躺這裡就是,我走。
但酥酥得答應我,不再跟那江楓有聯繫。」
蘇酥微抬頭,扯出一個假笑:
「你得寸進尺是吧?」
她在他懷裡掙扎。
陸清辭的手臂收得更緊,嘴上卻做出了退讓:
「那酥酥答應我,不能讓那江楓住進酥酥的院子。」
蘇酥挑眉,語氣里有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
「行啊。
你要是能做到不來我這院子,我就能做到不讓江楓住進來。」
原本就是因為這陸清辭半夜三更莫進她屋,要不然她能聽顧時安的?
讓江楓住進來?
陸清辭抱著她,並沒有打算鬆開的意思。
「酥酥還是這樣心狠……
我答應酥酥,不進你的院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哽。
良久。
「說話算話。」
她開口示意,他該履行了。
他鬆開手,站起來。
低頭看著蘇酥,眼眶還有些泛紅,喉結滾動。
他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突的停下:
「酥酥也得說話算話。」
說著便推門而去。
……
文正府
正廳內,燭火通明。
江楓坐在客位上,手邊的那杯茶依然涼透。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一炷香了。
從他被追風帶進府門開始,就沒人來招呼過他。
追風把他領進正廳,說:
「江編修稍候,我家主子稍後便來。」
然後他便自己退到了門口去,一直守在外面,並未離開。
江楓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放下後,又朝門口那座不會說話,背對著他的『雕像』看去。
這位首輔大人派人將他請來,說什麼一敘。
當時不敢不從,跟了來。
可他都在這裡坐一炷香了,連這位首輔大人的影子都沒見著。
雖心中有困惑,也有多多少少的不耐煩,但誰叫對方是當朝首輔呢?
他一個翰林編修,總不能因為等了一炷香就甩臉走人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門口走去。
追風聽見動靜,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抱歉:
「江編修莫急,我家主子許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江楓在門內站定,帶著克制的客氣:
「陸大人今日若是太忙,實在有要事,也可明日早朝相說。
不必非要今夜。」
他說完這話,腳步又朝門外邁步。
追風往前邁步,剛好擋住他的去路。
他斷然是不能這人走的。
他剛剛就見主子回來了。
主子沉著一張臉去了後院,就沒再出來。
看那意思,不打算見人,也沒打算讓他放江楓走。
只能硬著頭皮把人留住。
他心裡嘀咕,面上懇切:
「我家主子找您肯定是有急事,若是不急,怎會這麼晚還叨擾您?
還請江編修再等等。」
江楓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外面天色。
沉默些許,最終還是選擇坐回去。
對面的人官級比他高太多,他一個小小的編修,貿然離去。
若真有什麼事反倒落人口實。
這一等就又等到子時。
只見外面一小廝快步趕來,彎腰在追風耳邊低語。
追風聽完,神色未變,點了點頭。
等小廝退下之後,才轉過身來。
他臉上表情微妙,不太好意思、尷尬著:
「江編修,真對不住。
方才宮中傳話,陛下將主子留在宮中了。
今夜怕是回不來了,勞您在這等這麼久,實在對不住。」
江楓起來,衣袍下擺垂落,他站定後朝追風拱了拱手:
「無妨。既然陸大人有公務在身,下官先行告退了。」
追風側身讓開一條道:
「江編修慢走。」
他目送著人走遠,才離開正廳,回到內院去。
書房內。
燭火已經燃了大半,燈芯結了一朵暗紅色的燈花。
陸清辭閉著眼靠在椅背上,闔目養神。
聽見追風推門進來的動靜,他疲憊開口:
「走了?」
追風在門內站定,抱拳:
「走了。」
陸清辭睜開眼。
目光落在書案上那盞燈上,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傳令下去,讓暗衛營的人都記住……日後酥酥便是他們的女主人。
見她,如見我。」
追風愣了一瞬。
腦子裡炸開鍋:
女主人?!!
這三字在他腦子裡來回撞。
我的媽呀,主子這是動了真格的了?
他雖然跟了主子這些年,知道主子不是那種隨便招惹是非的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主子看上的竟是那位蘇姑娘。
追風想起自己遠遠看過幾眼,那蘇姑娘確實長得不賴,眉眼清亮,身段也好。
可……她是個寡婦啊,還帶著個那么小的拖油瓶。
原來主子好的是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