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就會敗北。
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那可是實打實的黃金啊!!
在金錢面前,只要給得夠多,什麼都好說。
顧時安咬完最後一口肉,把竹籤丟在桌上。
將歲歲抱起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帶著大人式的鄭重語氣:
「歲歲,等會兒舅舅有個大客戶要來,你乖乖在旁邊等舅舅。
舅舅忙完了帶你去街上買東西。」
歲歲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空晃著:
「買東西?」
顧時安點頭:
「買歲歲喜歡的糖葫蘆、小糖人!」
這麼一提,歲歲立刻嚼完嘴裡的肉肉,兩隻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他手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
「那說好了,你陪舅舅幹活,幹完活就帶你出去。」
歲歲使勁點頭,她已經準備好要做一個合格的陪工小助手了。
來他這兒的都是女子,所以他也完全不擔心歲歲在旁邊會礙事。
那些夫人、小姐們看見歲歲,非但不嫌吵鬧,反而都夸這孩子乖巧可愛。
有時候,還會有客人給她點心吃。
歲歲也不怕生,見那些人就笑,嘴甜得很,一口一個『姐姐漂亮』,
把她娘親平日裡對她的那套誇人本領全都學了去,每每讓人心情大好。
有歲歲在,客人們的心情都會好很多。
顧時安見她這小模樣。
真乖真省心!
他起身理了理衣袍,就去妝檯開始整理工具,嘴上還隨口念叨著:
「也不知道是哪家夫人,出手這麼大方,要是以後都接這樣的大單,我做夢都要笑醒。」
歲歲又開始晃悠著她的小腿,專注的監工著舅舅忙活。
顧時安正念叨完,房門就被敲響了。
「東家,客人來了。」
外面夥計的話音還沒落,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推開。
第一個進來的便是那個甩下黃金的男人。
追風側身讓開路,目光落在後面,似乎要引薦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一條藍色的衣袍從門口滑進來,緊接著那人進入。
顧時安手裡的粉盒在那一刻啪嗒一聲掉在妝檯上。
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可那人已經走進屋內,身量高挑,眉目沉靜,正是陸清辭。
顧時安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整個人的動作都卡在原地。
這男人怎麼來了?
他怎麼找到這兒的?
按道理他跟他應該毫無交集才對,怎麼就直接殺到他工作室來了?
顧時安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追風就已經在陸清辭進來那刻反手把門關上了。
他往門邊一靠,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守得嚴嚴實實,儼然一副『誰也別想出去』的架勢。
歲歲坐在小凳子上,正抬頭打量著來人。
她認出了這個前幾天還抱過她的男人,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向舅舅指認著陸清辭:
「嘟嘟!!」
歲歲年紀本就小,她能在這個年紀學會這麼多詞彙已經很厲害了。
只是她還有點發音不準,每次「叔叔」在她嘴裡都能變成「嘟嘟」。
蘇酥也曾糾正過她好幾次,但歲歲總是一臉認真的重複「嘟嘟」,仿佛那才是正確發音。
陸清辭進門的那一刻便瞧見了歲歲,他也沒想到女兒會在顧時安這兒。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副認真辨認的小臉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歲歲說的什麼?」
顧時安這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連忙接話:
「她年紀小,還不會念『叔叔』。」
有了這句解釋,陸清辭低頭格外溫和的說:
「歲歲,我是你爹爹,不是叔叔。」
此言一出,屋內的其他兩個大人都被震撼住了!
顧時安的腦子打轉:
不是吧不是吧,陸清辭這是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多少了?
他今天是來送他去喝孟婆湯的嗎?!!
而守在門口的追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
主子!!這上趕著給這小娃娃當後爹?
歲歲聽了這話,小臉卻皺了起來,嘴巴也嘟起來。
她仰著腦袋,一臉認真的說:
「娘親說了,不能隨便叫人爹爹。」
娘親說過,像這種誘騙小孩子上當的,都是壞人!
她才跟這個叔叔見過一次面,他就想讓她叫他爹爹,這就是娘親說的那種壞人!!
顧時安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心裡已經慌得不行了。
他在心裡開始默默祈禱:
歲歲啊,舅舅可不想走奈何橋啊,你叫他一聲爹爹,哄他開心開心。
本來就是親爹,叫他也不會少塊肉,先保你舅舅狗命一條!!
他臉上強撐的表情已經快繃不住了,在陸清辭看過來時,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顧時安哄勸著:
「歲歲,他……他真的是你爹,親爹。」
歲歲的小臉皺得更緊了,兩條短眉毛擰在一起,
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藍衣男人,又轉回去看顧時安:
「舅舅騙人!
舅舅和娘親之前還說我爹爹死了,我要去問娘親!」
她說著就從凳子上滑下來,那架勢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
原本蹲著的陸清辭,身形微微僵住,心也跟著揪了一下,他伸手虛虛攔住她:
「歲歲,不用問了,就呆在這。」
若是酥酥知道他來了,肯定又要趕他走。
陸清辭站起來。
剛直起身,顧時安一個激靈,已經撲了過來。
他動作飛快,一把抱住陸清辭的腿,生怕說慢了就沒機會說的慌亂:
「姐夫!!
那年是姐姐逼我的!!
我們是假成親……假的!
她讓我配合她演一齣戲,我那時候也是被逼無奈!」
他一邊說還一邊抬眼偷偷看著陸清辭的動靜。
待他發現那張臉沒有絲毫波瀾,又趕緊把目光垂下去,語速更快:
「真的!我對天發誓!
我連姐姐的手指頭都沒碰一下!」
陸清辭低頭看著自己腿上掛著的那一坨,面上的表情說不上憤怒,也談不上釋然。
方才那陣短暫的陰霾已經平復下來。
他今日來,本就不是為了翻舊帳。
他早就讓追風查了。
這三年顧時安與酥酥在京中一直以姐弟相稱,
沒有同住過一間屋子,沒有過任何逾矩的往來。
若敢有夫妻之實,他今日不會只是站著說話。
「我知道是假的。」